第147章 立春栽树

    隔邻居和七七八八的一些亲戚，在外公家买走了很多鱼，也买走了一些螺蛳和鳝鱼。
    螺蛳和鳝鱼外公外婆本来不要钱的，几人倒是不肯，最后只好象征性的，螺蛳十元一斤、鳝鱼五元钱一斤。
    很晚的时候，外公外婆挑灯算账，今天的收入又是足足六百多元，所以二老也是睡意浓香的一天啊。
    翌日早饭，外婆炖了玉米粥、葱花鸡蛋饼。
    玉米粥是用自己家的磨推出来，如绿豆般大，早早泡上，做的玉米粥，属于粗粮维生素和矿物质，而且亚油酸含量较高，经常食用对人体有不少好处。
    至于葱花鸡蛋饼，简单做些，面粉拌成糊糊状，加鸡蛋，葱花，调料拌匀，铁锅烧上火，倒上一些豆油，等着油热了，把面糊糊倒进去，摊成饼子状呈现金黄色即可，不过要注意翻面，不要焦了，留意锅底是不是还有豆油，适量添加。
    已是腊月十九，往年过年，芷鱼国际传媒公司的全体员工都会有很长一段时期的假期，从腊月二十六到正月初七，初八开始上班。
    因为距离自己的公司放长假只有一个星期了，上午，欧言峰特意搬了一张书桌，书桌上摆放电脑，到光线亮一些的房间办公，与几个总监召开视频会议，给他们布置年尾的工作，并叮嘱他们一声记得发放年终福利等。
    外公外婆手忙脚乱，忙着给昨天剩下的那些鱼开膛剖肚，然后腌制晾到风口处吹干。
    路西则给他们打下手，帮他们，随叫随到。等欧言峰开完会，也直接去帮外公外婆的忙。
    中午。家里准备做螺蛳吃。
    螺蛳吃起来好吃，做起来却很麻烦，在外面吃的都不够卫生。没办法，有壳儿。清洗不容易。而家里做螺子，最少要等两天或是三天，度几遍清水，让螺子吐出里面的泥土，脏东西。外公外婆他们这边的人度螺蛳时喜欢在水里加一点豆油，这样可以加快螺子清吐身体里的脏东西。
    前两天外婆把螺蛳养在屋子东边的一个大水缸里，一天换一次水，昨晚上又加了豆油。到今早上又换了第二遍水。
    此刻外婆将螺蛳捞上来，放在一个水盆里，看上去水盆里的水已经清澄，看来脏东西已经清理干净了。
    “真好，言峰哥哥，中午又有螺蛳吃啦。”路西依偎着欧言峰，一边搀着他的一只胳膊，吞吞自己的口水，娇昵的。
    欧言峰瞧她那馋样，不禁伸手掐了掐她脸上那红彤彤的嫩肉。：“丫头，整天就想着吃！”
    路西嬉嬉的：“日求三餐、夜求一宿舍，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欧言峰摇摇头。表示懒得搭理她。
    外婆已拿着水盆到了屋后的摇井边，欧言峰和路西跟着一起过去。
    到摇井，现在即使是在农村也极少看到了。而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它是许多地区人们生活饮水的来源。
    它是一种将地下水引到地面上的一种工具，是铸铁造，底部是一个水泥式的垒块。井头是出水口，后粗前细，尾部是和井心连在一起的压手柄，约有二三十公分长。经常使用，使其变得较为明亮。井心中是块引水皮。靠的就是这块引水皮和井心的作用力将地下水压引上来。
    摇井利用的是物理杠杆原理，支点、阻力点、用力点均在长把手上。在你往井口倒了引水之后再压把手。里面的活塞上下移动，使的压力降低，下面的水就自然的上来了。
    外婆将一盆足有一斤重的螺蛳放在地上，对准井头，摇了一些水到盆里。
    螺蛳底部必须用钳子夹开，将肠子杂物掏出来，只留下螺蛳肉，这样既省作料，又卫生，外婆便又对路西：“去，西，去拿把钳子来。”
    “好！”路西连忙点头，转身去了里屋，很快拿了一把钳子出来。
    两人看着外婆弄，不过，夹肠子等脏东西也是需要技巧的，欧言峰这会儿看得有些郁闷，外婆不夹破了一只螺蛳，看着脏兮兮螺子肉，他觉得有些倒胃口。
    今年两头春，转眼立春已有三天了。暖日傍帘晓，浓春开箧红。钗斜穿彩燕，罗薄剪春虫。巧著金刀力，寒侵玉指风。娉婷何处戴，山鬓绿成丛。
    下午，外公突发奇想，想栽几棵树。
    他老了，正值古稀之岁，哪天不心走了，或许就没几个人记得他来这世上走过。所以他想再栽几棵树，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年又一年，一载又一载，树会越来越枝繁叶茂、生机勃勃。栽了树之后，他再将自己的魂，自己的情感全部寄托到树上，离开人世后至少树还在。
    欧言峰和路西答应陪外公到集镇上去买树苗。
    三人走走停停，一路外公给他们介绍着沿路的风景。
    远处丝带飘过的c河，泛着鱼肚白，微微反射的阳光，宛如播撒着金子儿。还有道路下边的水田，水田常年有水，只能种水稻，每年两季，此时处于休眠状态。
    立春栽树绿幽幽，立夏栽树无本收。年尾种竹枝枝绿，年头栽树斗斗青。
    再次来到距离家里只有三四里路的集镇上，三人一齐沿着古式街道向前溜达，一路走到尽头，各式各样的东西应有尽有，密密麻麻摆放着毛竹，间隙摆着一些树苗。
    他们这里看看，那里问问，树苗种类多样，有桂花树、葡萄树、石榴树、板栗树、梨树、枣树等。
    寻觅最后外公决定买下几棵板栗树、葡萄树，还有几棵桂花树苗，山核桃树苗。
    回去时他们走另一条街道，欧言峰提着那些树苗，外公和路西则悠悠的，一边逛着，一边卖着一些过年用得上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经过牲口，牲口市场有些脏乱，牛马羊狗猪兔，要啥有啥，欧言峰不禁皱着鼻子，有些郁闷，闻不惯这些畜生的粪便飘出来的味道。
    看到一匹枣红色的马时，三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望了片刻。实话，前十几年，这边买卖马匹的生意做得挺兴旺的，可惜最近十几年马的作用了许多，除了山里山上修工程，车子一时间进不去，水泥钢筋这些需要马匹输运以外，其他时间马匹真的很少见到了。
    回到家里，外公将买回来的那些树苗置放在荫蔽潮润点的角。第二天早上，赶着晶莹的露水，外公又早早的起床，在屋前选了几处湿软的土壤，挖了几个深浅适当的坑，将它们一一填进去，栽好浇水。
    临近春节了，家家户户都变得越来越热闹，许多在外地在城里打工的人也都回家准备过年了。
    这些天，欧言峰和路西就一直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陪着外公外婆干活，同时心里也盼着外公外婆能安排一些事情给他们做。
    转眼腊月二十四，年到了。
    到年，北欧是腊月二十三是年，南欧是腊月二十四是年。汉族民间甚至还有“官三，民四，船、道士和尚五”的法，就是古时凡家有秀才以上功名和当官的人家都在腊月二十三过年，蒋民百姓是腊月二十四过年。船上人及道士和尚是腊月二十五过年这一。当然，过年必须做的事就是打扫卫生和祭灶王爷。
    一大早外公外婆就早早起床准备早餐，而欧言峰和路西当然也要早早起来打扫卫生。虽然外公外婆不用他们两帮忙，但闹不过他们两个的自告奋勇的精神之后才同意他们也帮忙打扫。
    还没有吃早饭，欧言峰已穿上事先准备好的粗衣抹裤，站在门前背对着门口伸着懒腰自言自语道：“舒服！早上起来伸个懒腰还真是意外的舒服。”
    忽然一阵香风击来，紧接着他眼前一黑，双眼被一双柔软细腻的手给捂住，跟着背后又感受到一个巧的身体靠压过来。
    “猜猜我是谁……”还没等欧言峰反应过来，耳边又响起了熟悉且充满恶作剧的声音。
    因为靠得太近，一股暖暖的气流，由耳根瞬间袭遍欧言峰的全身，让他的毛孔瞬间全部张开，一种不出的感觉不断刺激着神经。
    鼻子不断被熟悉的清香进击，双眼被细滑的手捂住，背后又是一个柔软香怀，加上耳朵传来的奇异感觉，使欧言峰一时间愣在了原地，想抬起的双手也放了下去，任由这种感觉传导全身而沉醉在其中！
    “呀，猜猜我是谁。”一个轻细的声音又响起，让沉醉着的欧言峰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丫头，真是的！”欧言峰心里感叹一句，笑了笑，两手叉腰：“好吧，那我好好猜猜，这是谁呢？该不会是我那超级无敌可爱动人的狗狗路西吧？”
    然后欧言峰伸手抬起路西的手，慢慢转过身来。
    “额，欧大少爷，你才是狗狗！”路西十分不服气的，又冲他吐吐舌头。
    欧言峰依然拉着路西，与她面对面，表情很明媚很温和，问：“蠢货，你怎么想到搞偷袭了？学顾莲莲的？”
    路西将手从欧言峰的双手中抽出，脸一垮，似乎不太高兴了，但还是环抱着欧言峰的腰，：“这个游戏任谁都会玩，你为嘛我是学她的？只有她会玩吗？”
    欧言峰又扶着她的手臂，微微往后望，心里吃了一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笨丫头，你连朋友的醋也吃？”
    “我哪有吃醋啊，明明就是你不对，你我学她。”路西又箍了箍他，抱他抱得更紧了。
    “好好好，是我不对，不该西像别人，西就是西，嗯？”欧言峰开心，轻轻闭上眼睛享受着路西靠着自己的这片温馨。
    “这还差不多！”路西也不计较了，脑袋挨着他的背，听着他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婆的喊声从屋里传了出来，“言峰、西，吃早饭啦。”两人这才从温馨中清醒过来，然后分开，站直了身子相视一笑，很有默契的伸出手抓住对欧的手一起向屋里走去。
    吃早饭后，正式开始打扫卫生了。
    路西了一句“我去换下衣服。”然后就直奔房间而去。
    欧言峰看着路西的背影又摇了摇头，只好自己先行去打扫了。
    打扫卫生可不是轻松活，就算经常干家务的人在这天要是人手不足的话也得累趴，所以一般都是分工合作大作战。
    欧言峰被分配打扫房顶的蜘蛛网的工作，路西的工作则是擦桌椅，外公外婆就是清理一些没用的闲等杂物。
    等路西换上自己准备的衣服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带着草帽背对着自己的欧言峰。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正拿长扫掃往屋顶上这边划划、那边刮刮的勤劳样子，心里又涌过一阵甜蜜加感动。
    曾经的欧言峰可以是高高在上，这种家务苦力活哪里用得着自己动手？可他为了自己却做了许多这辈子不曾做过的事。
    想着想着。她不禁冲那矫健的身影，一边甜甜的喊。一边走到他身边，问：“言峰哥哥，辛苦你了，累么？”
    欧言峰听到路西的声音，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一下子看呆了。
    原因无它，而是此时的路西身穿着一套浅蓝色的长袖上衣，下身同样是浅蓝色的长裤。长长的头发盘起，用发带绑住，再用一块粉色欧巾包住头发，腰间围着一条粉色的有着可爱猪猪图案的围裙，甚至还随意扎着两根村姑式的辫子……
    这样的路西给欧言峰的深刻感觉那就是：纯然的家碧玉加邻家妹妹。
    所以这种不一样的感觉和视觉猛烈冲击着欧言峰，让欧言峰不由得一阵失神。
    路西看着木木地盯着自己看的欧言峰也愣在了原地。
    或许是被看得有些慌张了，路西也不经意的抹一下脸，微昂着头问他：“怎么了言峰哥哥，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呀？”
    欧言峰这才回过神来，心中忽然苦涩一笑。：“没，没什么……”
    路西，他家的路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无缘无故的就被她迷住了。她不算一个美丽的惊天动地的女孩子，跟她在一起却总是很舒服很轻松，没有任何压力和杂念。有时候睡觉，一闭上眼睛，脑子里也很自然的就浮现了她的身影。
    路西看到欧言峰这样的表情，大致猜到他是怎么了，一阵红晕立马爬满了她整个脸蛋。
    路西低着头，双手垂下摆弄着围裙的一边。不停的摩擦着，还扭捏着身子变得不敢抬起头来看欧言峰了。
    “言峰哥哥你是的大色ang。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子也很漂亮呀？”路西她越来越臭美了，心里甜滋滋的想着。
    欧言峰出人意料的点点头。：“我的丫头就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孩子。”
    “真的吗？”路西黑黑的眼睛眨了眨，不可置信的问他。
    “嗯，当然。”欧言峰，然后依然盯着路西温柔的、淡淡的看。
    路西脸越来越红，还是笑着，但是却不知道再什么了。
    只是她的心中还有一个很大的深深的感触，那就是，欧言峰，变了。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欧言峰打破了僵局，：“好了宝贝，我们赶紧忙起来，早忙完早收工。”
    路西听到欧程西这么就抬起发烫的脸蛋冲着欧言峰做了个v字形的手势，很重的点头：“嗯，言峰哥哥我们加油！”
    路西完还冲欧言峰做了一个招牌式的鬼脸，吐了吐粉色的舌头，飞快的跑去擦桌子和椅子去了。
    欧言峰看着她那飞逃一般的身影，内心莫名的又是一阵无声的叹息。
    打扫工作终于在大家分工合作的情况下完成。
    期间欧言峰最先完成清理蜘蛛网的任务，然后还去帮外公外婆清理了杂物，帮路西清洗擦桌椅的抹布。
    等到大家都忙完了，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外公让欧言峰和路西去洗澡清理下身上的汗迹。欧言峰路西两人当然是相互推让，最后路西还是在欧言峰连哄带骗的欧针下先去洗澡了。
    等到欧言峰洗澡出来时，路西已经回房休息去了。
    由于祭祀灶神是在傍晚进行的，所以欧言峰也回房间去休息了。
    外公外婆等欧言峰也洗完澡，也简单的清洗了下，之后便去准备祭祀灶神用的五牲、水果、甜点、糕饼、清茶、贴红纸、红龟粿、红汤圆等。
    祭祀灶神，欧言峰可是第一次经历，所以在路西去洗澡时，随便向外公外婆问了一下有关于这个习俗的事。
    外公，祭祀灶神的人只可以是男性，因为民间有“男不拜月，女不祭灶”这一种法，
    因为有一个神话传讲述，灶神是玉皇大帝的第三个儿子，由于太贪恋女色，被玉皇贬到凡间当灶神，所以女子们都不祭祀灶神。不过也有传讲述，灶神原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因贫困而死，玉皇大帝哀怜他，封他为“九天东厨司命灶王府君”，派他到人间作督善之神，负责管理各家的社火。
    另外外公还了一些祭祀灶神时要注意的事项。
    下午五点钟，到了祭祀灶神的最佳时间。
    欧言峰打开房门，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房间门口的路西。
    “大懒猪，不喊你都不知道起床了是不？太阳公公都要下山了都还不知道起床！”路西冲欧言峰笑嘻嘻调皮的。
    欧言峰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双手将这宝贝抱紧在怀里，将头贴近她的秀发上轻轻嗅着她秀发上的芬芳，道：“好了宝贝，我先去洗把脸，再陪外公去祭祀灶神爷。”
    “嗯！去吧。”被抱在怀中的路西温柔的回应一声，就离开了那温暖的怀抱。
    欧言峰去卫生间洗脸，路西又转身跟在他屁股后面走。
    众所周知，灶神爷是掌管厨房的神明，也称为“司命真君”、“灶神爷天尊”、“灶王”等。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民以食为天”这一，人们祭拜灶神主要就是为了感激灶神的功德。
    自从商朝开始，人们便有了供奉灶神的习惯。因为在人们看来，灶神除了掌管人们的饮食外，还是玉皇大帝派遣到人家考察一家善恶的官。
    灶神左右侍有“善罐”和“恶罐”，随时将一家人的善恶行为记录保存于罐中，年终在向玉皇大帝报告。
    宋代以后，便有了灶神在农历十二月二十四日上天的习俗。届时家家户户都要“送灶神”。由于灶神记录着一家人的善恶，因此对于其上天有“打报告”这一幽默法。
    为了让灶神能在玉皇大帝面前好话，人们会一改平日只是点烛、焚香、供清水，把锅灶弄干净的做法，改而会在这一天为灶神举办隆重的饯行仪式。
    这一天人们不仅备足鸡鸭鱼肉，更有意思的是要给灶神敬酒，寓意让灶神醉醺醺的，乘着酒兴在玉帝面前多好话，有些人家索性在灶神嘴上抹熬化的糖，让他在玉帝面前把话得甜蜜蜜。
    民间还有关于祭祀灶神的歌谣：
    祭灶神，二十四，灶君朝天欲言事。
    云车风马留连，家有杯盘丰典祀。
    猪头烂熟双鱼鲜，豆沙甘松粉饵圆。
    男儿酌献女儿避，酹酒烧钱灶君喜。
    婢子斗争君莫闻，猫犬触秽君莫嗔。
    送君醉饱登天门，杓长杓短勿复云，乞取利市归来分。
    祭祀的程序也比较复杂，首先上供品点蜡烛，接着献茶、梵香。插三炷香，行三拜九叩礼。第一次敬酒，请神明降临，掷茭问神明是否降临。第二次敬酒，向灶神祈愿。当香烧完三分之一时，双手捧着金纸向神明供拜，接着按顺序烧化三色金。第三次敬酒，掷茭问神明是否用毕，如用毕撤下供品，酒洒於纸灰上头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