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一寸

    侏儒兴致盎然地看着面前用汉语交流的两名人类，男子似乎是觉得现在的交流太过热切，有些羞涩和放不开；而女子则认为对方太过冷淡，不满渐渐积累。
    旁边有些银发的男子努力做出听不懂他们交谈，又很体贴地不想打扰气氛的温柔姿态。
    但是身上微弱的预言系法术能量和眼神、动作已经深深出卖了他，明他和侏儒一样已经使用了通晓语言的法术。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库尔伽尔嘴角忍不住勾勒出胜券在握的微笑。女法师带着欣悦的心情，托着腮半卧在椅子上，眼波向着游侠，无端艳丽。
    “墨萨德先生，我看您还是不要掺和护送赫尔达·银溪回矮人谷的事情了……”
    “什么？”游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时候窗户大开着，风很大，雪在飘。房间里的炉没有点着，因为库尔伽尔一直是用法术御寒——她根本忘记了其他人怕冷的事，只想着新鲜空气。
    她以一种鼓励的、安慰的、温暖的、支持的，自以为大姐姐似的目光看着他。作为直男癌晚期患者，他不喜欢被女性用这种目光看待。这几年有些魄，凡是敢用这种目光“慈爱”地看他的妹子，他再也没联系过。
    这家伙应该只是处于友情想帮助我吧，希望不是被体内雌性激素弄得他母性发作，那就太可怕了。托马斯想。
    “你看，”她以一种自以为是的、志得意满、哄孩似的姿态：“冰风谷这里坏人很多对不对？怪物也很大很凶猛对不对？你看最近红袍又想对我们搞动作，我们应该合作——比如我负责击退他们；然后我最近肩膀坠得酸痛，卓尔力气太，你帮我按摩……”
    他皱了下眉：“红袍？”
    “对，他们又想抓我们这些人去做研究了。”
    “这消息你从哪来的？”
    “他自己是你在赛尔解放组织认识的朋友……”
    “拉斯·摩达？”
    “对对，就是他。”
    “哦，他在帮助无冬城对抗赛尔和阴魂城的时候出力甚多，那时候也多亏你送来的情报，我们才能一举击败那只疯婆娘巫妖。”
    “嘿嘿嘿嘿，”库尔伽尔傻呼呼的笑了一阵：“所以，你要乖乖听我的话。对你总没坏处，对不对？”
    她用力拍着胸脯，笑得花枝乱颤，发钗上的两只蝴蝶上下飞舞。
    “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城里，好吃好喝把身体养好。如果硬跟着到野外的话……我看就您这二八八的，指不定就把大家带沟里。”库尔伽尔笑眯眯地道。
    托马斯无奈地扶住额头，他其实也不喜欢被男人这样关照，只是不能伤了好意，而且矮人也是如此的自以为是。看在友情的面子上，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库尔伽尔，”他以温和而认真的目光盯着女法师：“我就算好几年没有进步过，就算用于攻击的法术不够。但我还是相信，在寻路、侦察、野外生存这方面还是能派上用场的——不管在至高森林还是无冬城，我都算是一个合格的侦察兵，相信我。”
    “这、这样啊。”被这目光看得脸色发红(这时她不由得庆幸自己肤色黑，基本看不出来)的库尔伽尔不由得扭头过去：“也不是不可以啦。”
    “我曾经在荒漠、森林、沙漠、雪原、沼泽、山区、幽暗地域和……海边生存；我曾经与强盗、狼人、谋杀之神的信徒、阴魂城的探子和奥术师、被旧日污染的人类和怪物、魔鬼信徒、红袍法师和他们的军队……战斗；虽然不敢一定能完成任务，但我会尽力做好，所以——”
    他伸出手来：“合作愉快？”
    他的手稳定而灵敏，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她觉得这是一双很适合拿飞刀和酒杯的手，可惜他很少用飞刀，也完全不喝酒。
    她感到一股暖流从他的手上传来，一股热流从她的腹升起，雪山顶上两颗出土的幼芽急速生长、膨胀。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忽然间变得像被卡拉查附体一样沙哑：“合、合作愉快。咳咳。”
    托马斯三人告辞后很久，她握着着自己右手手腕傻傻地发了一会呆，贴在脸上傻笑了一阵。随即飞出窗户，漂浮在风雪中，大声背诵着：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万里飞雪，将苍穹作洪炉，溶万物为白银！”
    “雪将住，风未定，一辆马车自北而来，滚动的车轮碾碎了地上的冰雪，却碾不碎天地间的寂寞。”
    这是他最喜欢的武侠开头。
    一直站在旁边围观的吟游诗人，轻轻摇头，悄悄离开。
    “看来，是时候给那些人加把劲了。”他想。
    完成了与库尔伽尔、赫尔达·银溪的交涉，托马斯哼着“我曾好奇友谊是什么”和“在这森林里书写你的传奇”组成的奇葩调子，心情颇为愉快。
    “她的叔叔阻止大家挖掘黑冰，所以引起了不满。而且之前有阿卡尔·凯梭的传言，使得她非常担心叔叔和部族。”矮人捻着胡须道：“希望复活的传言不是真的——那家伙不会也觊觎黑冰吧！”
    托马斯和他曾经潜入过矮人谷，但是很快被守卫发现，乱箭射出。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托马斯：“本能告诉我，和阿卡尔凯梭那种家伙沾上关系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应当心提防，也许她的部族确实已经有危险了？”
    “我的长人，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胆。”矮人不以为然地摇头，他渴望用黑冰打造装备已经很久了。“不管什么敌人和东西，冲上去先干，干死再！”
    “愚蠢！”侏儒反驳道：“你这样不动脑子，总有一天会死得很难看。横推过去的办法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更多的爆炸物！记住，火药的能量要比肉体强大的多！”
    对于这名不相信科学只相信蛮力和武功的矮人，侏儒从来都是极其鄙夷的。
    “什么声音？”人类游侠忽然摆手制止了他们的吵嘴，侧耳倾听。
    “像是有人在痛苦呻吟的样子，我们去看看？”
    他伏低身形、一掩斗篷，潜入了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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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老子居然想给那个大傻哔生个孩子。”发泄完毕的库尔伽尔带着哭腔呻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