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杀人者,人恒杀之

    “啊！！！”莫玄机撕心裂肺地惨嚎，然而，生死关头，他的动作可不敢慢。
    “风”字神文爆开，以一枚地阶上品神文的全部力量，换来那柄普通长剑的片刻凝滞。
    紧接着，他整个人向前扑出，翻滚数次，半蹲在地。
    莫玄机一瞬不瞬地看着林铭，捂住左臂肩膀。
    “你，你不应该这么强！”
    一边说话，他一边止血——无形的气针落下，扎入肩头各处要穴。
    很快，淋漓的鲜血不再流淌，莫玄机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时，林铭抬剑平伸，剑尖在月色下映照寒光，“我强不强，你从来就不知道。”
    这一句是林铭的诈唬。
    然而，莫玄机瞳孔猛然收缩，想到了三年来的多次试探。
    从来没有发现端倪，但今天的林铭和以往的林铭对比后，他心中动摇了。
    动摇归动摇，莫玄机嘴上不服软，“不，我不相信你是一直在隐藏。”
    林铭嘴角微掀，“聪明人总会被自己的聪明局限。”
    莫玄机站起来，嗓音低沉，“你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林铭耸耸肩，“这是你的理解，不过我不反驳。”
    什么意思！
    他真的以往都在伪装？
    莫玄机咬着牙，面上显露几分狰狞。
    莫玄机从来都自诩智慧过人，不甘心被林铭这样嘲讽。
    然而，眼下是他丢了一条左臂。
    林铭完好无损。
    两相比较下，孰高孰低，不言自明。
    这时，莫玄机心中萌发退意，但刚才为了保命，暴发“风”字神文的全部力量，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
    这意味着他的速度提不起来！
    略微估算林铭的速度后，莫玄机知道自己绝对跑不掉。
    更可怕的是，他还没有想通——林铭的那一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不懂！
    看不懂，意味着还会再次中剑。
    下一剑是哪里？
    右臂？左腿？右腿？或者直接就是脑袋……
    莫玄机喉头干咽，想到了最后的保命手段。
    意念轻动，他从纳戒中取出一物，扣在掌心。
    为了拖延时间，莫玄机吐出一口浊气，说：
    “我锻体境几近大成，一身血肉筋骨足以和寻常铜铁比拟，你的剑只是凡铁，还未入品级，要断我的手臂不可能那么轻易。”
    林铭摇摇头，懒得回答，托着长剑迈步前行。
    杀意毕露！
    莫玄机急忙摇头，“不要急着动手，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林铭嘴角抽了抽。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在追杀别人无果后，堂而皇之地打起友情牌。
    恶心到让人反胃！
    林铭听也不想听，眉心浮现“观”字神文，心眼的映照愈发清晰。
    然而，意料中的破绽之线没有出现。
    他的心眼视野中看到的是……
    危险！
    林铭停步驻足，站在莫玄机身前一丈。
    “现在想到我和你是朋友，不觉得太晚了吗？”
    林铭一边说话，一边通过心眼观察莫玄机身上的危险点到底来自哪里。
    “既然是好友，为什么要杀我？”
    莫玄机摇了摇头，“你不是问过张游了……我杀你不是出于本意，而是因为弦月楼。”
    林铭说：“你是青冥州十大世家中的莫家嫡子，弦月楼又是什么组织，能够让你忌惮慑服？”
    莫玄机长长叹息一声，装出身不由己的语气：“弦月楼势力庞大，遍布整个苍玄界，没有人知道他们有多强。”
    林铭冷笑，“那就与我无关了，你要杀我，我就杀你，很简单的道理。”
    说出这句话时，林铭的心眼观察到莫玄机手掌心中握着某物。
    危险的感觉就从那里传递出来。
    林铭注意力凝聚过去。
    这时，莫玄机抬起右掌，掌心处贴着一张符箓。
    符箓通体金黄，正中央以草书写着“雷”字神文。
    “少年天骄总是死于话多，给了我释放符箓的机会就是你败亡的原因，哈哈哈哈哈……”
    莫玄机猖狂大笑。
    林铭轻抿薄唇，黑色长发在夜风中飞扬，一袭白衣飘飘似仙。
    他抖了抖手中三尺青锋，紫色微光闪过，“剑”字神文隐入其中。
    一声剑鸣响起，宛如清泉流响。
    林铭笑道：“你可知凡铁之剑为何能断你的手臂？”
    话落，人影无踪。
    林铭发动“隐”字神文和“速”字神文。
    在莫玄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出现在莫玄机侧面。
    提剑上撩，斜斩侧肋。
    莫玄机感受到劲风，右手下意识护向肋部。
    摆肘，立掌。
    他右手掌心的符箓悍然释放，浩瀚雷光瞬间笼罩周围。
    漫天蔽日的雷光中，林铭身形若隐若现。
    他轻笑出声：“剑因人而强，你且看好！”
    铁剑改变原先的指向，不再对准莫玄机肋部，而是横削而过。
    莫玄机的手掌飞了出去。
    血流如注！
    疼痛，却来不及呼喊。
    林铭手持铁剑，仿佛一位挥毫泼墨的文豪，铁剑如笔——横、竖、撇、捺、折……
    连续的挥剑中，铁剑寸寸碎裂。
    雷光电光顺着剑锋窜向林铭手臂。
    然而，在“剑”字神文的加持下，铁剑似乎有了少许灵智。
    它不愿林铭受到伤害，强行崩碎自己。
    三尺青锋，碎！
    浩瀚雷光，散！
    无数铁片激射而出，飞向莫玄机。
    刷刷刷刷刷
    莫玄机抬起没有手掌的右臂护住头脸。
    玄色锦袍片片碎烂，露出内部那件价值千金的玉蚕丝软甲。
    凡铁碎片无法穿透！
    然而，莫玄机的膝盖血肉模糊，大腿、小腿插满铁片。
    他仰天嚎叫，声音凄厉而悲惨。
    “啊”
    挣扎着抬起腿，落下时却踉跄错步，然后他整个人摔倒在地。
    头脸砸落地面，莫玄机断掌的右手插入地里。
    疼痛笼罩周身，非常人能够忍受，然而肉体上的伤痛比不上心中疼痛的万分之一。
    趴在地上，他侧着脸，眼睛中写满对林铭的仇恨。
    林铭走近，一腿踩下。
    咔嚓！
    莫玄机右臂从肩膀处脱臼。
    他歇斯底里地嚎叫道：“你杀了我啊，杀了我啊……”
    林铭颔首，“正有此意。”
    言语落地，林铭的脚放到莫玄机的脖颈处。
    这时，不远处的沙土凭空上卷，形成一道沙柱。
    柱子散去，一名肚子圆滚滚，满脸横肉堆积的肥胖中年显现出来。
    他笑道：“还请林铭公子手下留情，你是林家的公子，莫玄机是莫家的公子，这一脚下去很可能掀起两家的相互杀伐，而且也对玄文书院不利。”
    林铭皱了皱眉，看向来人，辨认片刻后，他说：“你是赵恒？”
    肥胖中年摸着肚皮，颔首道：“是我，玄文书院的院长。”
    林铭摇头，“还不是院长，而是赵副院长。”
    抬起手，指向周围，林铭说：
    “你仔细看看，应该不难判断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恒点点头，“的确不难，无非是有人截杀林铭公子，不成，反而被你反杀。”
    林铭踩着莫玄机的脖颈，轻轻加力，“那我问你，人要杀我，我该当如何？”
    赵恒踏前一步，“以和为贵，不必大动干戈，而且杀戮多人，应该已经解气，只是这莫玄机身份不同，还望公子三思。”
    林铭微微抬起脚，“好我三思……”
    宛如死狗的莫玄机感受到林铭脚底板离开后脖颈。
    他眼底闪过一抹惊喜——生还的可能！
    报仇，一定要报仇，康复之后，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这时，林铭一脚重重踩下。
    咔嚓！
    莫玄机颈骨断裂，死不瞑目。
    他最后的视线中只有地面上的一条线痕——亲手用折扇画下的线。
    现在，他的头颅堪堪过线。
    赵恒猛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愠怒，“你不是説要考虑考虑吗？”
    “杀人者，人恒杀之，我考虑的很清楚了。”林铭轻笑。
    赵恒气不打一处来，“你，你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林铭耸耸肩，“不仅知道，还十分清楚，不过是杀了个想杀我的仇寇而已。”
    赵恒眯着眼，冷冷道：“林家还不能在青冥州一手遮天，而你林家二公子也不是三年前的林家麒麟儿，你胆敢违逆我？”
    林铭的脸冷下来，“我失去的，自会一点点拿回来，这就不劳烦赵副院长操心了！”
    赵恒：(╬◣д◢)
    副，副，副，副，副……
    他心中怨念无比，林铭说的每一个“副院长”都像刀子插在心口。
    特别是林铭还总在“副”字上加重读音。
    赵恒满脸横肉抽抽，“你不尊长辈，该罚！”
    林铭眼眸一寒，“知道来龙去脉，还要罚我？玄文书院的副院长架子这么大？”
    抬起手，林铭屈指轻弹。
    铿嗡！
    空气中无端响起清脆剑鸣。
    赵恒皱了皱眉，不耐烦道：“怎么，你一个小辈，要对我出手，真是杀疯了以为自己无敌？”
    林铭摇摇头，“看！”
    言语落下，林铭指尖飘起一枚紫韵盎然的“剑”字神文。
    光辉照耀，紫气浩荡，霎时间升腾在空。
    辉煌的鸿蒙紫气异象！
    赵恒一时间愣住，片刻后，他看向林铭，饶有深意道：“引动鸿蒙紫气的人是你？”
    林铭颔首，“怎么样，我领悟鸿蒙紫气，堪称五百年一遇的圣人种子，天资高的可怕，又没有犯错。”
    顿了顿，林铭嘴角微掀，竖起食指左右摇摆，“你罚不了我！”
    赵恒眸光骤然冷冽，似乎夹杂着一丝杀意。
    “林铭啊林铭，你若天资平平到还好，可惜，你的天资太好，又是李院长招来的门生……”
    突然，空气中响起男子的磁性嗓音：“因为派别之分就要杀害书院学子，问过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