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培训助手：科学算命从娃娃抓起

    木头在破屋住下的第三天，林逸开始了正式培训。
    培训地点不在屋里，在街上。
    “最好的学堂是市井。”林逸带着木头站在西街口，指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这些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故事。咱们要学的，就是怎么把故事‘读’出来。”
    木头睁大眼睛，努力看着，但脸上写着茫然。
    林逸笑了：“不急，咱们从简单的开始。看那个人——”他指着一个刚从肉摊前走过的中年汉子，“你看到了什么？”
    木头仔细看：“他……他买了肉？提着个油纸包。”
    “还有呢？”
    “穿蓝布衫，有点旧。”
    “还有呢？”
    木头憋了半天，摇摇头。
    林逸蹲下身，和木头平视：“你看他的鞋。”
    木头低头看。那汉子穿的是一双黑布鞋，鞋帮都洗得发白了。
    “左边鞋底，磨损得比右边厉害。”林逸，“特别是鞋跟外侧，都快磨平了。”
    木头仔细看，还真是。
    “这明什么？”林逸问。
    木头想了想：“他……走路歪？”
    “对，也不全对。”林逸耐心解释，“大多数人走路，双脚磨损程度差不多。如果一边磨损严重，明这人要么腿有旧伤，要么习惯用这条腿支撑。你看他走路姿势——”
    那汉子正好走到街对面，木头看见，他左腿迈步时确实有点拖，不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可能受过伤，没好利索。”林逸总结，“所以咱们可以推断：第一，他干的是需要长时间站立的活；第二，腿伤可能影响他干重活；第三，今天买肉，可能是家里有喜事，或者……想给自己补补。”
    正着，肉摊老板招呼那汉子：“王木匠，今天舍得买肉啦？腿好点没？”
    那汉子笑：“好多了，闺女过生日，割点肉包饺子。”
    木头眼睛瞪大了，看看林逸，又看看那汉子，满脸不可思议。
    “先生，”他声问，“您怎么知道他是木匠？”
    林逸指指汉子裤腿上：“看到那些木屑了吗？细的，淡黄色的，是松木屑。还有他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老茧——那是长期握工具磨出来的。”
    木头凑近看，果然有。
    “所以观察要细，”林逸，“从头到脚，从衣服到鞋，从手里拿的东西到身上沾的痕迹。把这些碎片拼起来，就能拼出一个人大概的样子。”
    木头重重点头，拿出个本子——林逸昨天给他买的，让他随时记。他用炭条歪歪扭扭写下：“王木匠，左腿伤，松木屑，闺女生日。”
    字写得丑，但认真。
    接下来一上午，林逸带着木头在街上转，看到谁就分析谁。
    卖菜的刘婶，篮子里除了菜还有一包药，药包上印着“安神”字样——可能家里有人失眠，或者她自己睡不好。
    茶馆书的先生，袖口有墨渍，但手指干净——不是自己写字，是翻书沾的，明最近在研究新段子。
    更绝的是个路过的媳妇，林逸只看了一眼，就声对木头：“她今早和丈夫吵架了。”
    木头仔细看那媳妇：衣着整齐，头发梳得光洁，脸上还擦了淡淡的胭脂。看不出来啊？
    “看衣领。”林逸提示。
    木头看过去。媳妇穿着件浅蓝衫子，领口扣得严实，但……最上面那颗扣子，扣错了眼。本该扣进右边的扣眼，扣到左边去了。
    “早起匆忙，心不在焉。”林逸，“再看她眼睛，有点肿，虽然用粉盖了，但细看能看出来。手里拎的菜篮子里，只有一个人的菜量——往常她家都是买三天的菜，今天只买了够今天吃的。”
    正着，媳妇走到豆腐摊前，买豆腐时声音哑哑的：“李婶，来两块豆腐。”
    豆腐摊李婶边切豆腐边问：“怎么，你家那口子又跟你置气了？”
    媳妇眼圈一红，没话。
    李婶叹气：“夫妻没有隔夜仇，回去好好。这豆腐送你，回去炖个汤，暖暖胃。”
    媳妇低声了句谢谢，拎着豆腐走了。
    木头看得目瞪口呆，在本子上飞快记：“衣领扣错，眼肿，菜量少，声哑——吵架。”
    记完，他抬头看林逸，眼睛里全是崇拜：“先生，您真厉害！”
    林逸拍拍他脑袋：“熟能生巧。看多了，你也会。”
    中午两人在街边面摊吃饭。林逸要了两碗阳春面，加了个荷包蛋给木头。
    面刚端上来，隔桌来了个人——是卖豆腐的李婶，收了摊来吃饭。
    李婶看见林逸，笑着打招呼：“林先生，带徒弟呢？”
    “嗯，教他认认人。”林逸问，“李婶，刚才那媳妇……”
    “唉，别提了。”李婶摇头，“她家那口子，昨儿晚上赌钱输了，回来发脾气。今早又为点事吵起来。可怜见的，孩子才三岁……”
    木头一边吃面，一边竖起耳朵听，在本子上补充：“丈夫赌钱，孩子三岁。”
    吃完饭，林逸决定教点更实用的。
    “走，去茶摊。”他，“教你听人话。”
    茶摊下午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林逸和木头在角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听人话，不只听他什么，还要听他怎么的。”林逸压低声音，“语气、节奏、用词，都能透露信息。”
    正着，旁边桌来了两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
    一个穿绸衫的胖子：“李兄，那批货真不能再让让？我这手头紧啊！”
    另一个瘦子摇头：“王老板，真不行了。这价已经是最低了，再让，我就得赔本。”
    木头看林逸。林逸使了个眼色，让他自己听。
    胖子又：“你看，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
    “就是因为合作多年，我才给这个价。”瘦子叹气，“实不相瞒，上头查得严，账目都得清清楚楚。不然，我能不让步？”
    两人又扯了一会儿，最后瘦子松口：“这样，我再让半成，真的不能再多了。”
    胖子勉强答应，两人约好明天签契。
    等两人走了，林逸问木头：“听出什么了？”
    木头想了想：“瘦子……其实还能让价？”
    “怎么？”
    “他‘账目得清清楚楚’，但眼睛往右上方瞟——这是编瞎话的表现。”木头，“而且他话时，手指一直在桌下搓，像在算计什么。”
    林逸惊讶了。这孩子观察力不错啊。
    “还有呢？”
    “胖子……其实不紧？”木头犹豫着，“他手头紧，但腰间钱袋鼓鼓的。鞋子是新做的，靴帮还没撑开呢。”
    林逸笑了：“很好。所以这笔生意，瘦子还能压价，胖子其实有钱。但瘦子抓住了胖子想占便宜的心理，故意摆出为难的样子，让胖子觉得占到了便宜。”
    木头眼睛亮了：“这就是……做生意的门道？”
    “是人情世故的门道。”林逸，“以后咱们做咨询，也会遇到这种——有人哭穷，其实有钱；有人装大方，其实抠门。得学会分辨。”
    一下午，两人就坐在茶摊，听各路人话。有吹牛的，有诉苦的，有讨价还价的，有家长里短的。
    木头本子记了满满三页。字虽然丑，但内容越来越有条理。
    黄昏时分，两人收工回家。路过糖人摊时，林逸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老头，手巧，捏的糖人栩栩如生。有孙悟空，有猪八戒，还有兔子、猴子。
    木头盯着糖人看，眼睛一眨不眨，但没话。
    林逸想起前世，他带弟弟逛庙会时，弟弟也是这样盯着糖人看。那时候他刚工作，没钱，最后还是咬牙给弟弟买了一个。弟弟举着糖人，笑得眼睛眯成缝。
    “老板，来个猴子。”林逸掏出两文钱。
    糖人递到木头手里时，孩子愣住了。
    “给、给我的？”
    “嗯。”林逸，“今天学得认真，奖励。”
    木头捧着糖人，舍不得吃，看了又看。金黄透亮的糖，在夕阳下闪着光。
    “先生……”他声，“我爹以前，也给我买过糖人。后来……就再没吃过了。”
    林逸心里一酸。他揉揉木头脑袋：“以后想吃就跟我。不过不能多吃，牙会坏。”
    木头重重点头，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糖人，眼睛眯起来，笑了。
    那笑容，干净又满足。
    林逸看着，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前世的弟弟。弟弟后来长大了，考上大学，去了外地工作。他们兄弟俩联系越来越少，上次通电话，还是半年前。
    “先生？”木头看他发呆。
    “没事。”林逸收回思绪，“走，回家。晚上教你认字。”
    两人往破屋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一长一短，并肩走着。
    木头一边走，一边举着糖人对着光看，忽然：“先生，我今天很开心。”
    “嗯？”
    “以前我爹，人要知道感恩。”木头声音细细的，“先生收留我，教我本事，还给我买糖人……我不知道怎么报答。”
    林逸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着木头：“你不用报答我。好好学，以后能养活自己，能帮到别人，就是最好的报答。”
    木头用力点头，糖人都差点掉地上。
    回到破屋，天已经擦黑。林逸点了油灯，开始晚上的识字课。
    今天教的是“观察”两个字。林逸一笔一划地写，木头跟着描。
    “观，是看；察，是仔细看。”林逸解释，“合起来，就是仔细地看。”
    木头描得很认真，描完一遍，又描一遍。
    教完字，林逸拿出一本旧账本——是之前李掌柜送的，空白页很多。
    “以后，这就是你的观察笔记。”他，“看到什么，想到什么，都记下来。不用写得多好，自己能看懂就行。”
    木头接过账本，抱在怀里，像抱着宝贝。
    睡前，木头躺在床上，忽然问：“先生，您为什么懂这么多？您师父教的吗？”
    林逸正在整理明天的东西，手顿了顿。
    “我……没有师父。”他，“就是自己琢磨的。”
    “那您真厉害。”木头翻了个身，面向林逸，“我以后也要像您一样厉害。”
    林逸笑了：“你会比我更厉害。你从开始学，等到了我这个年纪，肯定比我强。”
    木头不话了。过了一会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林逸吹灭油灯，躺下。
    月光从补好的屋顶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细长的光斑。
    他想起白天木头看糖人时的眼神，想起他认真记笔记的样子，想起他“我以后也要像您一样厉害”。
    心里某个地方，暖烘烘的。
    也许在这个世界，他不只是一个人活着。
    系统界面悄悄亮起：
    【助手培训进度：15%】
    【木头技能掌握：基础观察（入门）、简单推理（入门）、记录整理（入门）】
    【情感联结建立：信任度85%，依赖度70%】
    【备注：您似乎找到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人”】
    林逸关掉界面，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夜很安静。
    破屋里，一大一两个人，安稳地睡着。
    明天，还有更多要教，更多要学。
    但此刻，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