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成全

    当夜，三人住在陈府，与陈慕寒了半夜的话。
    第二日，朱如玉独自骑马前往安府。虽陈慕寒将事情来龙去脉了，但她还是想去安府坐坐。
    陈慕寒再三嘱咐朱如玉，希望能够服安西跟他见上一面，朱如玉叹口气，”我尽量吧。”
    进府很顺利，朱如玉见到了安夫人——西的母亲，一位保养得很好的美妇人。
    “您就是广阳王妃，西时常起您，”她连带愁容，努力带着微笑，优雅得体地朝朱如玉施礼，“西病了，在后院休息，我带您过去。”
    朱如玉随着安夫人一面走着，一面道，“我与西两年多未见，原本等她成婚来祝贺，却不料几日前听闻……”
    “都是那陈家公子薄情，与人私会，西被气得几日没有用膳，”安夫人到陈慕寒，几乎咬牙切齿，“这门亲事我原本不同意，想他陆家与安家不算门当户对，可西心仪与他，我也疼爱女，指望陈家公子好好待她，不料他却出了这丑事……”
    朱如玉此时也不好替陈慕寒解释什么，反正亲事也荒了，自己再什么似乎也多余，她想了想，道：“夫人，我与陈家公子也相识四年，对他印象一直不错，他很稳重，绝不是那轻浮之人，不然西也不会心仪与他……”
    安夫人知道朱如玉不会随意这样，但心气难平，道：“不管如何，此时亲事已退，我也不再多什么，以后各自婚嫁就是了。”
    “有机会叫西出去走走，散散心吧，她一定很伤心。”
    安夫人神色缓了缓，“不瞒王妃，一两日后，辰州几家大族嫡子嫡女要出去游历，我也叫西去走走——昨日，辰州崔家派媒人上门来，已经表达了想要结亲的意思，我想着西刚退了婚，心情不好，等她回来再张罗此事。陈家不珍惜我的女儿，自有人来。”
    朱如玉听辰州的崔家和安家一样，是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才俊辈出——这就是传中的门当户对吧？
    两人进了安西院，挑起门帘进了堂屋，只见西间美人榻上，安西抱着手炉，半躺着想心事。
    看见朱如玉竟然出现了，西忙起身迎过来施礼，“王妃，你何时来的？恕未远迎……”
    “你身子不舒服，快躺下休息，我们坐着话。”朱如玉忙拉着安西的手，在榻上坐下。
    安夫人看了看西的脸色，缓缓道：“你好好招待王妃，我先去张罗午膳。”
    送安夫人离开后，两人重新坐下。
    安西给朱如玉递了个手炉，牵起淡淡的笑，“让王妃牵挂了……”
    朱如玉摇摇头，“你我何须见外？你与慕寒师兄的感情是我见证了的，今日如此，实在……”
    “这婚事必须退，”西眼角渐渐晶莹，她拿起帕子擦了擦，“这样也成全他们两个……”
    朱如玉一愣，“怎么叫成全他们两个？”
    安西轻叹一声，“也是我咎由自取，回来时担心她性子柔弱，被人欺负，所以委托慕寒照顾她。可前不久我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他们来往日渐密切，时不时就双双出去游玩，历练，你想想，男女之间如此这般，哪会没有感情产生？可能是他没有察觉罢了。”
    “不瞒你，昨日我就去了慕寒师兄家，他很憔悴，还对不起你……”
    “他是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安西的一片心，”安西俏丽的容颜，尽是嘲讽，“他对玉莲生了情愫，却不敢面对。其实我听闻了他们之间的情况，很震惊，便溜去天石找他，可是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他们在湖边坐着，玉莲弹琴给他听，而他完全沉浸其中。那一日，我躲在角里，一直看着他们，临走，慕寒还帮着抱琴……”
    屋里安静的很，朱如玉看着火盆里银丝炭成为灰烬，心里不断的盘算着陈慕寒与安西两人的话——感情的事，自己也真的没有多少话语权，可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
    “所以那时你就有了退意？直到后来私会的事情发生？”
    安西点点头，“其实我还是抱着希望，想着等成婚后，应该会好一些。可我等来的却是他们的私会，等来的是周玉莲与他一起回辰州。那日周玉莲来了，跪下哭着对不起我，请我成全她与慕寒，她希望做个平妻守在他身边。她从备受冷眼，遇到慕寒，是上天给她的礼物，慕寒将她捧在手心呵护，生怕委屈了她，可又怕我知道，所以一直很纠结……”
    “所以你最后放手，成全了他们？”朱如玉心生怜惜，带着同情看向安西，“和慕寒师兄错过，你会不会后悔，西？”
    一句话，让西泪流满面，但她擦了擦，笑了笑，“我很难过，也舍不得，但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你们之间如果有误会呢？西？慕寒师兄不是见异思迁的人啊，”朱如玉感觉陈慕寒的确很悲伤，不是装出来的，“我想他还是在乎你的。”
    安西抬眸望进朱如玉眼底，“私会一事周玉莲闺誉受损是事实，她只能嫁给他，而我，不可能与她分享慕寒师兄……即使有误会，又怎样？”
    朱如玉明白了，也不好在替陈慕寒解释什么，只道：“你既已决定，我希望你尽快走出来，莫要折磨自己，身体是自己的。”
    “明日我要跟人出去游历几个月，等回来就会与崔家议亲，我毕竟年纪大了，耽误不起……”安西脸有些苍白，眼底尽是失，那无奈与悲切境遇陈慕寒如出一辙。
    冬日的暖阳照进来，屋里一片明亮，朱如玉看着那一动的光亮，忽然低声道，“西，你不打算见他一面么？他想见你。”
    安西手握景泰蓝手炉，轻轻摇摇头，“没有必要，再见不过尴尬，任何事情都改变不了，王妃就替我带句话，告诉他，之前的一笔勾销，今后即使相见，也是陌路。”
    她的声音很轻柔，就像她的人，但每一个字都凝重无比，含着不可能回头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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