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倪半仙和胡梭闻言一怔，互视了一眼！
    红衣姑娘却自腰侧取出两样东西，展现于二人面前！
    二人“啊！”了一声，不禁后退一步！
    原来在红衣姑娘右掌掌心中赫然出现一个古制钱与一个‘金馒头’，正是‘千面千手不死医仙’及‘老山东’的信物。
    这两样东西他们二人一向不离身，如今居然出现在红衣姑娘掌中，可见红衣姑娘和两位老人家的关系之密切！
    胡梭急忙道：“马姑娘你怎么会有‘老山东’的‘心肝宝贝’呢？那‘金馒头’他一向是不离身的呀？”
    胡梭此问，也正是倪半仙（庞克）之心头疑闷，因此他亦双目炯炯地瞧着红衣姑娘，瞧得红衣姑娘娇颜绯红！
    只见她将那两件信物塞回腰侧，轻咳一声，娇声道：“二位大哥，二位前辈交给妹信物之用意，乃是希望二位能多，多关照妹！”
    胡梭摇摇头，笑骂道：“马姑娘！你别客套话了！我最了解‘老山东’了，他一定怕我胡搞，所以叫你来监视我的！”
    倪半仙笑道：“胡梭！你少作贼心虚！咱们此次是豁出性命和那一个幕后阴谋集团拼了！
    根本问心无愧！”
    胡梭胆气一壮，笑道：“有理！谁怕谁呀？”
    红衣姑娘笑道：“还是庞大哥心胸坦荡！不错！据二位老人家多方明查暗访的结果，的确有一批人在暗中控制‘大家乐”。
    “这批人组织严密，行动飘忽，心狠手辣，正在进行一项大阴谋，所幸咱们已经有人在该组织卧底，已经逐渐能测知对方行动了。”
    胡梭笑道：“刺激！有了这种对手真过瘾！”
    倪半仙神色一怔，道：“马姑娘，听你言中之意，你已经多多少少了解对方之底细，可否来听听？”
    红衣姑娘绽颜一笑，娇声道：“当然可以，我在来此之前花了一番工夫，总算查获了一些消息。”
    红衣姑娘接着将事情道了出来，……
    天津桥是洛阳一大古迹，在安乐窝之北。
    凡是繁华热闹的地方必多茶馆、酒肆、客栈之类，不错，这“天津桥”一带的茶馆、酒肆、客栈可谓林立。
    这天日方偏西，繁华热闹的“天津桥”附近来了个人。
    “天津桥”一带一向是熙来攘往，行人如穿梭，车如流水马如龙，来了个人该不足为奇，原本称不得稀罕。
    可是这个人不同，另有他的奇特之处。
    那是一个身穿一袭雪白衣衫的年轻人，这年轻人身材颀长，步若行云流水，潇洒而且飘逸。
    那颀长的身形，隐隐透着一种常人所没有的东西，真要仔细评晶，那该是一种高华的气度。
    这位年轻人有一双修长白皙，手指根根如玉的手，却长着一张色呈淡金，长眉细目，称不得俊美的脸。
    这位潇洒飘逸，人似临风玉树的白衣客，对那繁华，热闹的眼前景物视若无睹，在人群中，背负着手，迳自向一家名唤“真古锥”的客栈。
    “洛阳”文风特盛，又是中州所在，也许因为这个原因，“洛阳城”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温文有礼，脸上永远挂着笑。
    站在那客栈门前，招徕客人的店伙尤甚，站在门口不住冲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躬身哈腰打招呼，好似每一个行人都是他的主顾。
    当然，这里的确有真主顾，像这位年轻的白衣客就是一个，他便是认准了“真古锥”而来。
    一见主顾上门，店伙忙迎前躬身哈腰陪上笑脸：“客官要住店？”
    读书人一向知书达礼，白衣客温文地报以一笑，点头道：“是的，二哥，可有清静上房？”
    那店伙一个劲儿地直点头：“有，有，有，正等着客光临，包你中意。”
    白衣客微微一笑，道：“二哥真会做生意。”
    着迈步进了客栈。
    适时，柜台里迎出了掌柜的，那是个瘦削的老者，身穿黑衣布裤，戴着老花眼镜，手里还拿着根旱烟袋。
    他近前迎着白衣客哈一哈腰，侧身向柜台旁摆了手：“谢谢客官光临，请这边先坐坐，老儿这就叫伙计去收拾一间上房去。”
    白衣客一声：“多谢老掌柜的。”举步向柜台旁行去。
    在柜台旁坐定，老掌柜亲自倒了一杯热茶，双手了递过来。
    白衣客忙称谢接过，放在桌上。
    白衣客这里放好了茶杯，老掌柜的那双老眼深注，未语先笑地拉下次生意，连络感情，开了口：“客官仙乡何处？”
    白衣客含笑道：“有劳老掌柜动问，我是江南人氏。”
    老掌柜的一点头，笑道：“江南风光极好，除非是江南，别处也不会有像客官这等倜傥不群的人物……”
    白衣客淡淡一笑，道：“多谢老掌柜的夸奖。”
    老掌柜的忙道：“老儿是句句真心话……”
    一顿，接道：“客官光临敝地是……”
    白衣客笑道：“我游学四方，遍访山水，一路上偶而也做做生意。”
    老掌柜的为之一怔，隔的老花眼镜瞪大一双老眼：“客官还做生意？”
    这难怪他惊奇诧异，游学便游学，寻山水之胜，做生意便做生意，那有连在―起，混为一谈的？
    休老掌柜的这么大把年纪没听过，就是换了任何人也会摇头，谁听过？
    可是白衣客点了头，含笑道：“不错，老掌柜的，寒家清贫，没有太多的川资，若不路做做生意，那来的盘缠？”
    竟也有理。
    老掌柜的点了点头，道：“那……客官是做那一行？”
    白衣客一摊双手，笑道：“读书人能做什么？老掌柜的瞧我又能做什么，不外乎学以致用，替人家写写画画，拆个字，批个流年，治治病，另外还带看看风水。
    天，他会的可真不少。
    老掌柜的又点了头，他尚未话，突然
    “客官，您会不会拿妖捉鬼？”
    原来，刚才那店伙不知在何时已经出来了，此时，正站在白衣客背后，这时突然在半途中插了一句话。
    白衣客吓了一跳，也为之一怔，转脸后顾，道：“拿妖捉鬼，这怎么？”
    老掌柜的隔着老花眼镜瞪了老眼。
    店伙不敢再，可是又不得不，嗫嚅半天方道：“我听会看风水的地理先生者会拿妖捉鬼？”
    白衣客：“哦！”了一声，失笑道：“拿妖捉鬼，那是‘虎龙山’张天师或者茅山老道的事，要不然就去找那位钟馗，我不会……”
    话锋一转，道：“怎么，二哥，实号有什么不安宁吗？”
    白衣客问得好，这回店伙还没话，那老掌柜的已抢了先，忙摇头道：“不，不，不，不是号，是‘洛阳城’这一带，客官知道，邙山就在左近，所以，所以这带难免有点不太平……”
    白衣客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北邙素称鬼域，南麓集有汉唐晋三朝的帝王陵寝，自从光武明章诸帝而下，历代的达官贵人亦多葬骨于此，积而久之，重叠皆墓，俗话有邙山无卧牛之地之……”
    老掌柜的接口道：“是的，是的，客官得一点不错。”
    白衣客淡然一笑，道：“只是，老掌柜的，贵地当真有什么闹鬼的实例吗？”
    老掌柜的―惊，嗫嚅道：“这个，这个……”
    这个了半天，未能这个出什么来。
    白衣客双眉微扬，道：“老掌柜的是怕吓着我，还是有什么不便出口之处，若是前者那请放心我不信怪力乱神，也从不信这世上有鬼，如属后者，那我不便相强……”
    老掌柜的脸一红，忙道：“客官请莫误会，老儿没有什么不便的，实在是这都是道听途，老儿自己没有亲眼看见过，不敢人云亦云，跟着……”
    白衣客笑道：“原来如此，那么就传道听途也好。”
    老掌柜的刹时又涨红了老脸，嗫嚅道：“这个，这个……”
    白衣客淡淡一笑道：“老掌柜的，恕我直言，莫非是宝号……”
    老掌柜的一惊，双手连摇，急道；“不是，不是，客官万万不可这么，这话要―出去，只怕号的客人马上就要尽，今后也没人敢上门光顾了……”
    白衣客笑了笑，道：“干脆一点吧！老掌柜的何妨姑妄言之，我也姑妄听之，不把它当真。”
    老掌柜的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脸色一整，道：“客官，事情是这样的，几个月前半夜里，有一个年青貌美的女子到东街王二店里敲门买东西，偏巧王二这人不老实，一见人家孤身一人就起了邪心歹意，又怕惊动家里的人，所以悄悄的跟着那女子出了门……”
    白衣客插口道：“结果跟到了邙山？”
    老掌柜的猛一点头，道：“一点不错……”
    一怔接道：“怎么客官已经听了？”
    白衣客摇了摇头，道：“不，我是猜想如此，鬼总是不离鬼域的。”
    老掌柜的道：“可不是么？刚到邙山那女子就不见了，王二被一阵冷风吹醒，―见是邙山，吓得回头就跑。
    “等回到了店里，再一看，那女子买东西的不是银子，竟是一块包了冥纸的石头，他知道他碰上鬼了，当时浑身发寒，一病就好几个月，前几天才下床。
    “于是，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就传了……”
    白衣客道：“老掌柜的，恐怕这一病也病掉了他的色心？”
    老掌柜的将头连点地道：“正是，正是，王二如今瞧见女人就怕，尤其是美貌年轻的女子，听人……”
    嘿嘿一笑，接道：“他见了他老婆都怕，夜晚竟不敢跟老婆同床。”
    白衣客为之失笑，笑了笑，道：“就只这么―个实例么？”
    老掌柜的忙道：“就这一个了，就这一个了，一个已够怕人的了，半夜起来撒尿都头皮发炸，要多了那还得了？”
    白衣客止不住又笑了，道：“老掌柜的，王二可曾看清那女子的面貌？”
    老掌柜的道：“老儿刚过，那女子美貌年轻……”
    白衣客笑道：“要是个丑陋的老太婆王二也不会起邪念歹意，半夜里往邙山跟了，我是问，这女子有没有什么特征，譬如，圆脸，长脸，是胖是瘦，是高是矮，脸上有没有长着什么的……”
    老掌柜的摇头道：“这个倒没有听人……”
    那店伙突然插口道：“我听了，那女鬼圆圆的一张脸，皮白肉嫩，不胖不瘦，不高不矮，嘴角上有颗痣……”
    白衣客目中异采方闪，老掌柜的已瞪眼叱道：“胡八道，你听谁的？”
    那店伙理直气壮地道：“一点也不胡，是王二亲口告诉我的。”
    老掌柜的道：“我以前没听你过？”那店伙道：“是这位客官提起，我才想了起来……”
    白衣客插口道：“老掌柜的，那想必不假了。”
    老掌柜的忙道：“客官莫要听他胡……”
    “不！”白衣客摇头道：“他没有胡，这女子我也见过。”
    老掌柜的大吃一惊，好似白衣客身上已沾了鬼气，不自觉地往退了两步，瞪着老眼急道：“怎，怎，怎，么，客官也遇见了鬼？”
    白衣客摇摇头道：“不，老掌柜的，贵地之人把她当成了鬼，我却把她当着神，那流传千古的一个神。”
    老掌柜的一怔，愕然道：“神？客官，这话……”
    白衣客淡淡一笑，道：“前些日子我在‘洛水’之旁散步，看见一个浣衣女子，风华绝代，美绝尘寰，正是王二所见那个女子。
    “可是一转眼间她就不见了，老掌柜的请想，鬼那有这般美貌？此地有‘洛水’，更有‘洛神庙’，那不是‘洛神’显圣是什么？”
    到底是呆痴，迂腐，还带点不知死活的读书人。
    老掌柜的摇着头，脸上没了人色，急道：“客官，洛水，洛水娘娘可冒不得，怎可拿鬼比她，我们这儿洛水娘娘最灵验，一个不好就要发大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