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序章 钢铁浇筑的人

    1
    12月7日。
    如果在夜晚的街头，看到一个全身由钢铁构成的人，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视觉冲击自不用，恐惧的情绪也一定会喷涌而出吧。
    很糟糕，所以我不愿意变成这样。
    但是为了寻找真凶，我一定会经历这些。只能在‘异常’中尽量稳定。
    我的左肩先感受到了风的存在。
    港湾市是一个沿海城市，这里是港湾市的郊区（东南区），很多别墅沿着海岸线而起。
    曾经的大开发建了很多别墅，也许是资金或人口不足的问题，大多成了烂尾楼，现在沿着海岸线上的别墅群，都是空有外壳，甚至很多别墅的外层都已被潮湿的海风侵蚀，规划的院子里杂草丛生，内部则破烂不堪。
    港湾市人口并不密集，相较于千杉市这种大城市来，只能算一个港口城市。
    随着千杉市的繁荣，更多的港湾人离开家乡，前往离这里西北100多公里的千杉市发展。
    港湾市市中心都乏善可陈，这个靠海的郊区更是人烟稀少。
    很适合‘他们’的生存。
    “怎么样，本旭弟弟，那边通知了吗？”
    靠在我身旁，手里扶着危险武器的沈叶歆道。
    “姑且吧。还有，不要叫我弟弟。”
    我很不高兴，虽然我的确比她。
    “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和‘港会’扯上太多关系......”
    “好了好了。这可是重要的线索。”
    她打断我的抱怨，继续全神贯注的盯着瞄准镜。
    这是改造的武器WB-S3式，黑色的钢铁身躯镀上蓝色的特殊金属，外形看起来像一把狙击枪，但是功能却远胜于普通的狙击枪。枪的左侧可以拉出一个屏幕，监视远处的情况。枪靠电能运作，可充电，能够发射麻醉弹、电磁弹、破坏弹等。
    “就调查来看，他明面上并没有其他能力。”
    我看着手机，对叶歆。
    “既然这样你自己去解决他不就好了么。”
    “只是明面上罢了。万一他有什么隐藏的能力，就得不偿失了。这里还是多疑一些为好。”
    “是么……掌控火焰的人啊……只有这种事件你才愿意协助。”
    叶歆嘀咕着。
    “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据我们的调查，【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在海外。”
    “我知道。”
    我打断叶歆的话，虽然那件事很重要，但是对于和‘火’有关的东西，我还是放不下心。
    现在叶歆和我蹲在一座废弃别墅的楼顶，这里面朝大海，视野开阔。
    “在这里看日出日应该很美吧。”
    “那当然。可惜现在是晚上。”
    我坐在楼顶地板上，全然不顾地面的灰尘。
    现在是深夜，具体多少点钟并不是很清楚，我也并不关注，感觉上差不多逼近凌晨。
    好困。
    我抖擞精神。
    这里是没有路灯的，仅有微弱的月光赐予大地聊胜于无的光明，现在我的面前漆黑一片。
    WB-S3式可以热感探测，就算没有光，如果下面有人，也能在视屏上发现。
    叶歆盯着视屏，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去。
    很安静。
    除了海风吹过的声音，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可以相当纯粹。
    现在是二十四节气里的大雪，农历十一月初九，理论上退潮的时间在凌晨一点半以后。不太记得了，反正挺晚的。
    现在的潮水仍然汹涌。
    我绕绕头，空闲的时间可以用来想些别的东西。
    “……”
    好冷，有风更冷。南方的冬天真不好受。
    我看着叶歆，一动不动盯着视屏，不愧是警校毕业的优等生。
    “出现了。”
    叶歆突然对我。我看向视屏，出现了人形的红影。
    “要不要现在射击。”
    “等一下，为时尚早。”
    我阻止叶歆，我觉得这样太草率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我们。”
    我和‘港会’约定，只要超过0点半我没有联系他们，他们就会派人赶往这里。
    既然约定了时间，就得好好遵守，我打开手机，看了看现在的时间。
    还不到0点。
    时间还算充裕。
    必须多做几手准备。
    “糟糕，他突然跑起来了。”
    叶歆立刻移动枪的位置，继续追踪他的行踪。
    热传感器找不到。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突然跑了起来。”
    叶歆问道，我当然不知道答案。
    “找到了，他换了一个方向。”
    我不知道叶歆在什么，但是看得出她变得略微着急。
    叶歆把WB-S3式调为‘强化麻醉弹’的模式。
    “总之，先让他沉睡。”
    扣下了扳机。
    滋——砰！
    犹如闪电。
    闪电从枪口发射出去，直奔海岸。巨大的能量喷发，将周围的黑暗撕裂，刺眼的光让我一时无法适应。
    “……”
    能量也太强了吧，被这玩意击中绝对不是单纯的麻醉吧。
    滋滋滋滋滋滋滋——
    电磁的声音尤为明显。
    然而，巨大的能量射出后却没了反馈。
    更刺眼的光扑面而来。
    但是却不是WB-S3式的电磁蓝光，而是他的对立面，刺眼的红色。
    【那是火焰的光芒。】
    “不是吧。”
    我倒吸一口凉气。
    “可恶！”
    叶歆再次扣下扳机。电掣风驰，迸发的能量飙举电至。
    “住手，已经被发现了。快跑。”
    我阻止叶歆，并拉着她向后退。
    “怎么可能……”
    叶歆不甘心地啧了一声。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就在我们打算后退的时候，低沉的声音响起，猛地一回头，一名高壮威猛的壮汉站在那里。
    “……”
    叶歆目瞪口呆，她再次转头看向海岸，海岸的红色逐渐褪去。
    “你……”
    不愧是掌控火焰的人。
    现在还不知道他有什么隐藏的能力，也许不可觑。
    【眼前的男人伸出了双手，突然，火焰将他的身躯包围。】
    周围变得明亮。
    “这把枪......你们是‘港会’的人。”
    我审视着面前的男人，2米以上的身高，体态犹如黑夜中横行的猛熊，穿着黑色的紧身上衣，背阔胸宽，铁臂铜拳，凸出的结实肌肉仿佛由钢铁浇筑。
    不愧是掌控火焰的人，真不怕冷。
    “……”
    叶歆沉默不语，为什么‘港会’要造那么有辨别性的枪械，想解释都不知道从何解释。
    “不过这种把戏伤不着我。”
    他笑道，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刚刚的是什么东西。”
    我指着海岸边几近消失的火焰道。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不过你放心，看在你们勇气的份上，我愿意用尽全力去对付你们。——啊，这位男孩，看起来你很年轻啊。为什么要干这种事情。”
    他瞪了我一眼，这时叶歆再次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这回却不是电磁声，而是更类似于步枪的声音。
    “真有意思。”
    男人笑了，身上的火焰迅速把子弹吞下。
    火焰突然聚集在了一起，然后逐渐变成特殊的形状，仔细一看，发现是一匹狼的样子。
    “让你们看看，我的实力。”
    火焰筑成的狼向我们袭来，张开大口，试图将我们吞噬。
    “……旭！”
    我讨厌火焰。
    我冲上前，用手挡住火焰。
    男人被我的举动吓到，他做梦都没想过会有人这样做吧。
    沙沙沙沙沙——
    我的手臂在燃烧。
    火的使用，对远古人类产生了重大的影响，正是由于他们掌握和控制了火焰，才使得人类文明发生了飞跃。但是在现代，火的出现有时也伴随着负面性，每年都有无数人葬身于火海和他所造成的烟雾中，每年都有无数的财富被火焰所吞噬，每年都有无数幸福的家庭被火焰瓦解。
    【我也是其中一个。】
    所以我讨厌火，讨厌这些失控的火。
    “怎……怎么可能。”
    火焰筑成的孤狼突然消失，男人对此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不对，这是恐惧的表情。我第一次在2米高的壮汉脸上看到恐惧的表情。
    “你……你是什么东西。”
    他看着我，原来他是对我样子恐惧。
    【手臂上代表着人类的‘皮肤’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由钢铁构成的机械臂。】
    “……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
    我直视着他。
    我的全身都是这种东西。
    那次意外过后，再次苏醒的我就变成了这样。
    只要受到‘人类无法恢复’的伤，原来的皮肤就会脱去，露出钢铁内核。
    我是由钢筋浇筑的人。
    被神明赋予‘破坏神’称号的人。
    这可不是一个好形象。
    “你到底是……”
    嘭！
    他话语还未，我的右脚便狠狠用力向前蹬去，力度超过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于是我的腿部瞬间变成钢铁机械。
    这种形态下，我能发挥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毕竟，我是用钢筋浇筑的人。
    虽然我并不喜欢，不过一切的起源和眼前这讨厌的火焰有关。
    所以——我要直面这个男人。
    我迅速来到男人的身后，男人一惊，猛地一转身。
    砰！
    我的右拳在他的胸前，稍一用力，下一秒，男人的身躯便从我的视野中消失。
    几秒钟之后，我听到水的声音。
    刚才的火焰仿佛从未存在，周围恢复了黑暗。
    “喂——他去哪儿了。”
    叶歆对我。
    “那个方向吧。”
    我模糊地指了一个方向。
    “他不会死了吧。”
    “应该不会，我没有用力。”
    我只是想让他睡过去，毕竟他还有审问的价值，没想到飞了那么远。
    “我去找找，要是找不到你就完蛋了。”
    叶歆转身离开。
    “明明你一个人就可以解决了。”
    走之前她又补了一句话。
    “要是他有别的能力怎么办，这只是凑巧而已。”
    我道，跟着叶歆一起走下了楼。
    突然，我感觉月光比刚才要来得明亮。夜幕笼罩下的港湾市，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大地仿佛都在沉睡，唯有潮汐和钢铁撞击地板的声音，回响在城市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