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红白喜事

    我只是一个被抛弃在荒宅的丫头，前三天，连家里的丫鬟都瞧不起的，过了一夜，却成了最得宠的人，连夫人都要对我毕恭毕敬，实在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当天晚上住在大夫人院子的主屋里，大夫人却去睡了偏屋，半夜，黑漆漆的，一点月光都没有，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自从父亲带着一家老来到荒宅，一切都不对劲了，连苏嬷嬷都不见了。
    正在床上折腾着睡不着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很奇怪的声音，好像是吹吹打打的唢呐声，又好像是呜呜咽咽的哭泣声，隐约感觉有很多人经过，但是这里是内宅，尚书府连下人都少，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的声音呢？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虽然大夫人的话，言犹在耳，但我却忍不住好奇，而且那些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我终究是赤着脚跳下床，跑到窗前，用手指戳了个洞，把眼睛贴上去看，只见外面有很多厮，穿着黑色的衣服，披着麻布，却在胸前挂了一块红布，不伦不类的。
    他们行走的姿势十分奇怪，好像本来可以走那么快，却偏偏故意不走那么快，放慢脚步，像踩着什么似得，一只手抬高，看上去就是抬着东西，可明明什么也没抬。
    一行人都是面无表情的往前走，一个厮全身红跟在后面吹唢呐，声音不大，挺喜庆的，偏偏旁边跟着个丫头穿着一身白，呜呜的哭，看得我很是迷惑。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个黑影，没有月光，我根本看不清是谁，他高高举着手喊：“放！”
    那些厮全部蹲下，好像放下了什么，在我看来却是空空的一片。
    “不要啊，你们放过杏儿吧。”忽然从后面冲上来一个丫头，跪在一群人面前不断的磕头。
    “这是怎么回事？今晚办白喜事，生人勿进，怎么会有个丫鬟在此？”那个黑影不耐烦的问。
    “杏儿才十五岁，她还，您放过她吧。”那个丫头哭得泪人儿一般。
    “你胆子倒是不，报上名来。”那黑影淡淡的。
    “奴婢芍药。”丫头颤巍巍的。
    “时辰不等人，既然你和杏儿那么好，不然就由你来代替她吧，待我问过新郎官同意的话，就成全了你。”那个黑影冷森森的。
    “不要……不要……啊……”丫头凄惨的尖叫在黑夜里显得十分刺耳，我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退开来搓了搓手臂，继续贴过去看时，只见同样有一只灰白的眼睛，全是白眼仁儿，没有黑眼珠，也贴在那个洞上往屋里看。
    “有人偷看，嘿嘿嘿……”毛骨悚然的声音传出来，我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喘息了半天，生怕那鬼东西进来，七手八脚的爬到床上，用被子盖着头，浑身抖得不行。
    外面忽然就没了声音了，我斗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我再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之前带路那个丫鬟走进来怯生生的：“奴婢杏儿，以后就贴身伺候三姐了。”
    “你你叫什么？”我一把拉住她问。
    “奴婢杏儿啊，府中婢女都是以花为名的。”杏儿不明所以的。
    “杏儿，你是杏儿？”我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忽然问：“那么芍药是谁？”
    “芍药……”杏儿忽然眼眶一红，跪在地上呜咽：“姐别怪罪，奴婢实在忍不住了，芍药姐姐她……她是奴婢最好的姐姐，可是，今早，今早，她不见了，其他人都，她被鬼给娶走了，回不来了。”
    完丫头就哭得稀里哗啦的，我脸色煞白，昨晚那些不是梦，芍药代替杏儿做了新娘，但是新郎是什么，有谁家会在夜里办喜事，还办得那么诡异？
    “别哭了，府里是不是经常有此类事发生？”感觉昨晚那个并不是偶然，好像时常都会有的样子。
    “呜呜呜，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杏儿嘤嘤的哭：“都怪我，都怪我。”
    “这是怎么回事？一大早的哭哭啼啼像什么话？”忽然大夫人出现在了门口，皱着眉，眯着眼看向里面。
    杏儿浑身一颤，吓得面无血色。
    我忙：“没事，就是我刚才不心摔了一跤，这丫头吓得哭哭啼啼的。”杏儿抬眼看了我一记，那眼神充满了迷惑不解，还有感激。
    “怎么那么不心？摔到哪没？”大夫人听了忙走进来问。
    “就是脚滑了一下，也怪我昨晚没睡好，做了个很奇怪的梦，给我吓得不行，早上起来还有些懵懵懂懂，下床时就摔了一跤。”
    “昨夜没睡好？”大夫人脸色有些怪异：“你可是被什么给吵扰了？”
    “就是做了个怪梦，梦见办喜事，又好像不是办喜事，乱哄哄的挺吓人。”我一边一边细细看大夫人的脸色，果然她脸色十分古怪，显得有些惊慌。
    “不过是个梦，你别放心上，今儿个还得去给老夫人请安，跪了就请老夫人安，我会陪在你身边，她估摸着不会为难你，应了声，就可以起来坐到一边儿了。”
    “哦，对了，大娘，为何那天请安却不见其他姐妹？”
    “庶出没有请安的资格，辈儿里就你一个能去请安的。”大夫人为我整衣，又嘱咐：“千万别乱话，老夫人要你做什么，什么你只管应着，别顶撞她，你再犯错，她不罚你却会罚我，懂么？”
    “知道了大娘，我不会再顶撞老夫人了。”大不了一句话不呗。
    “恩，走吧。”大夫人牵着我往外走，回头看到那杏儿还跪在那抽泣，不觉皱眉对我：“你你，也不要个得力的，弄这么个不懂事的丫头伺候，迟早要连累自己。”
    “她不懂事，可以教，不会惹事就行。”想想那个迎春，那张嘴，在这府里还不知给主子惹了多少怨恨呢。
    “也是。”大夫人点点头对着杏儿：“还跪着呢？三姐要去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