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雅居

    “我戒酒很久了.“苏绫的话里信息量很大.不过这头猫却不以为然.
    “喝一杯？”猫咪睁大了眼睛，拼了一条猫命想在这女玩家面前好好卖一把萌，怎料对方有点不买账的意思.
    苏绫权当做一号功能型NPC使唤.“你有啥用？”
    猫咪不假思索答道：“在你狂躁地对着Lording一词和系统捉急的度盘时间时，能逗逗我来打发时间.”
    “样子货啊...”她略感失望，但很快就振作起来：“你是AI吗？还是客服人员？”
    那头猫咪立马答道：“创意总监.”
    “厉害了......总监大人，给我随便来点儿什么喝的吧？”苏绫招呼道.
    只见猫咪上蹿下跳一阵忙活，不一会又换上了一套服务生的马甲，还有一双大靴子，以骨骼惊奇的直立形态再次出现在苏绫面前时，两爪捧着一只杯子.
    高脚杯中的液体璨如黄金，而猫咪爬上了她的肩，蹲坐着，喃喃低语。
    “这是身为游历万千世界的本魔王，给你的一点点忠告.当它和你融为一体，你的灵魂会获得升华.”
    苏绫接过那酒杯，感受到其中灼热的温度，它还处于半沸腾状态，是摄氏八百度的液态黄金.
    “这算提示？”她问道.
    猫咪则是跳回了吧台上，从台下扯来一把猫薄荷，大口咀嚼着.
    “开始你奇妙的冒险吧!“
    苏绫感觉一切都在飞退，就像是酒吧的主人下了送客令，她的身体从椅子上被莫名的力量带离，退出酒吧，退出道，退回路口，退到另一条岔路上.
    路口的告示牌上写着...
    【2020】
    那是上一次她离开【星屑的辉煌】时的年份.也是她目睹毕肖放弃自杀时，最后做出抉择的时刻.
    回过神来时，她踏进那扇铝合金大门，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整个人从站着变成了躺下.
    【Act.1】
    【枪炮玫瑰】
    【你再次见到她时，她依然是个文艺女青年.】
    “姨，她还睡着吗？”
    有个女声。
    苏绫睁开双眼，看见了好似蜂巢结构纹路一样的天花板。陌生的环境里还留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不过是很高级的消毒水，因为那种刺鼻的味道里，留有昂贵栀子花香料的余韵.
    “能不叫姨吗？”这是另一个女声，听起来年长不少.但苏绫能辨认出来，她的记忆力很好.
    那个“姨”，是金华猫！
    是她作为灵体时，第一次认出她真身的猫姐.
    【你与毕肖分道扬镳，他只留下了你的三根头发作为纪念品.他和星辰一样，梦想是个要当赛车手的男人，而车手是不需要女人的.】
    “这完美掩盖了他的意图和深柜本性.”苏绫对这艹蛋的理由做出了简单评价.“我想想...我现在应该作为一件文物又让天枢抓住了？”
    【没错，看护你的两人，是金华与星彩，她们此刻在休息室里闲聊着有关你的传，而星彩对幼时那个附身在她身上的神灵十分感兴趣.】
    苏绫坐了起来，她身处在一间科技感十足的看护室里，几乎看不见任何天然纺织物，都是纯色的合成材料，甚至床沿的金属材质摸上去都像是陶瓷钢材...
    天枢的科技力似乎已经超过了她的想象.
    想想也没错，这可是二零二零年.天枢这种负责国家安全和超自然能力相关的组织，怎么老巢都会拥有顶尖的技术力.
    “她好像醒了？”隔传来金华猫疑惑的话语.
    “是吗？”星彩语气恍然若失，仿佛又害怕，又期待.
    金华猫：“你不去看看她？”
    【明天，星彩将踏上一段生死未卜的旅途.而金华猫则会走上另一条路.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星彩就在那儿，就在那道门背后，你们的命运从故事的开端一直纠缠不休，你愿意见她一面吗？看起来虽然大大咧咧，但她似乎在你面前，依然保持着幼年时的那份怕生与害羞.】
    选择题？
    这么快？
    转瞬即逝的时机一闪而过.
    苏绫错过了这次与星彩见面的机会，疗养室的大门打开，那位看起来“老了十六岁”的猫姐踱步而入，她扶着门框，回头问道.
    “星彩，你真不见见她？”
    “不见了！我明天就走，还得去好好看看任务资料.”
    不等苏绫开口，休息室那头传来刷卡声，以及星彩匆匆离场时，皮靴与地板沉重碰撞时发出的声响.
    苏绫感觉自己错过了一段很重要的剧情线，不过随缘，既然她一时的犹豫选择了猫姐，这代表着“跟随猫姐”的世界线，才附和她苏绫的本心.
    她眼看猫姐像是做贼心虚一样关上了疗养室的门，从她的魂威形态上可以判断，现在是白天，她没用那副性别拟态的特殊能力，以男人的形象示人.
    苏绫支起身子，靠在床上.刚开口......
    “你......”
    猫姐偷笑着，那身大风衣下显瘦的身材前凸后翘，她保养得很好，然后一步步摸了过来，边走边道.
    “你知道读书有多重要吗？”
    苏绫终于做完了友好的自我介绍：“好......”
    猫姐像是话痨附体一样，在她的人生中，与十五年前的亡灵对话时，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体验.
    “虽然我很不喜欢读书，但它对我来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苏绫这下是完全搞不懂这人想什么了.
    直至猫姐走到苏绫床沿，那对翡翠似的绿眼睛，盯得苏绫发虚时，内心甚至有种这阿姨是不是突然觉醒了心中的百合魂...想来一段忘年姬的感觉.
    猫姐：“你是一本书，可现在却变得活蹦乱跳的.这太他妈让我意外了......“
    紧接着，她很符合她魂威的设定那般，开始喋喋不休.
    “我一直都有童年阴影，看过很多恐怖片儿，但是他们都不及我的数学老师一半恐怖，于是我喜欢上了诗歌，这种用文字来表达内心骚情的艺术品让我视如臻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绫：“感情你这话篓子终于找着个能倾诉的树洞了呀.”
    猫姐像是工作压力太大，又无人倾吐，只得对着苏绫这件“文物”絮絮叨叨.
    “我觉得念书与不念书的区别就是...当念书的我看见你时...“
    那“阿姨”的气色红润，仿佛一颗熟透了的果子，她在苏绫耳旁吐气如兰，尽显媚态.
    “我会那么形容你...”
    猫姐的手轻轻搭上被子，苏绫浑身一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像完全没法抗拒这女流氓.
    “你看这腿...摇曳生姿，体迅飞兔，飘忽若神，罗袜生尘.”
    苏绫：“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猫姐亮了亮警徽.
    苏绫：“艹！还是警车女司机！”
    猫姐：“你看这身子...”
    搭上那“文物”的双臂.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停一下...停一下......”苏绫虽然不知道这时候出手攻击猫姐会有什么结果，但这文艺女流氓已经几欲将她逼上一条暴走之路.
    猫姐接着形容道：“你看这身姿...”
    “兮若轻云之蔽月，流风之回雪...”
    猫姐瞬间换了一副语气，就像是食堂开饭了那般下里巴人，补上一句.
    “如果我没念书.我就只会，你他妈怎么这么好看的？”
    苏绫：“那我还真是不谦虚了.来吧！亮兵器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船长！”
    “大副！”猫姐仿佛入了戏，就像是猫科动物那可怜的脑容量一样，它们通常记不得二十一时之前的事情，因为它们一天就能睡二十一个时.
    “好了别玩了，我没空陪你玩儿游戏.”
    苏绫像是被戏弄了一番，十分不爽.
    “淦！”
    “在我这儿不许脏话.”猫姐从床头柜的营养餐盒里拿出了玉米棒子，“该吃饭了，还有，你什么时候醒的?”
    苏绫：“刚才那通性骚扰是几个意思？”
    猫姐：“那是为了测试你的脑袋是否正常.”
    苏绫接过玉米开始啃。不过猫姐倒是眼神逐渐奇怪起来.她就像是看着一件心爱的玩具.
    “哇...你好像仓鼠......肉嘟嘟的...让我捏捏.”
    苏绫：“熟归熟，你乱摸我一样告你性骚扰啊.”
    猫姐又亮出了自己的法官证.
    紧接着问道：“感觉怎么样？心电图显示你一切正常，但也有体征检测仪器查不到的毛病，你得和我好好谈谈.”
    苏绫面无表情地回道：“I`m Fine FXXK You。”
    刚放下玉米，结果她又让一条能量棒堵上了嘴.
    猫姐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不许脏话，洋文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