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意外收获

    我此时所在的地方，是香城最好的一家医院，毕竟肺脏移植手术并不简单，尤其是后期感染的预防，对医院的软硬件要求都很高。
    来时的路上，秦培华已经派人去查了杨培“邻居妻子”的账户，可以确认的确有一笔四十万元的转账。在出具了证件之后，我和秦培华很轻易便找到了杨培儿子所在的病房，同时也获知了二人的名字。
    医院的记录上显示徐红玲今年四十五岁，或许是因为常年劳心费力的原因，她的面相看起来要更为苍老憔悴一些。尤其是那双浑浊的眼睛，让人一看就有种心颤感，这也侧面明了她的命途多舛。相较于她来，儿子杨帅则呈现出另外一种不同状态和面相。二十二岁的他显得有些清瘦，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完全看不到对于“死神”的任何恐惧，时不时露出的笑容更是彰显出了他乐观、坚强的性格和心
    态。
    杨帅的肺脏移植在即，为了不去破坏那股平静对待手术的氛围，我示意护士进去将徐红玲请了出来。
    得知我们的身份之后，徐红玲顿时紧张了起来，无论是动作还是话都显得很是拘谨，除此之外便是醒目的忧虑。
    “两位警官，有事儿您们尽管问吧，我一定会如实回答的。”徐红玲显然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既然如此，那就开门见山了，杨培跟你是什么关系？”我知道提及往事有些残忍，可这无法回避。
    这个问题，让徐红玲的表情有了些恍惚，稍许回神才长叹了一口气：“以前是仇人，现在是家人。”
    “因为杨帅对吗？”
    “是的。”
    “当初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孩子留下，你从杨培家的地下室逃脱之后，为什么不将这个孩子留给杨家，孩子带回去之后，你的丈夫又是何种反应呢？”秦培华毫不顾忌的直入主题，一口气追问着。“我被杨培囚禁了三年多的时间，获得自由身时孩子已经两岁了，我怎么能丢下他？”话到此，徐红玲的眼中透出了回忆的神色，“被关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之所以能够坚持活下
    来，都是因为帅。再后来杨培被判了刑，他们家人又将帅视为了“野种”不肯照看，因此我只能带着他回家。至于我丈夫，他心里自然是有着疙瘩的，但最终还是成全了我。”
    “你丈夫现在哪里，怎么没有看到他？”我问了一句。
    “他去世了。”徐红玲叹息着，“帅的肺从就有毛病，为了给他医治不仅耗光了整个家，更是搭上了一条命。”
    “你后来是怎么跟杨培联系上的？”前面的问话，有助于我们汇总有价值的信息，现在的这句话才是重点。
    “我没有主动联系他。”
    “那就是他主动去找的你。”
    “严格来也算不上。”徐红玲摇摇头，“就是有一次外出回来后，我发现门缝里被塞了些钱，着重留意之后发现是杨培送来的。”
    “你没有拒绝？”秦培华问。
    “没有。”徐红玲抬起粗糙的手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为了让帅活下去，我没有办法拒绝。”
    “你很伟大。”这是我的心里话。
    “为人父母不都是这样吗？”徐红玲笑了笑。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你和杨培从新联系上了，对吗？”
    “对。”
    “那你们之间的关系……”秦培华欲言又止。
    “仅限于帅，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交接。”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决定给帅做肺移植手术的？”对话进行到此，也该追问核心的东西了。
    “半年前。”徐红玲掏出病历本道，“半年前帅的病情一下子严重了很多，所以医生建议我们进行肺脏移植。当时面临着两个难题，一是寻找器官供体，另外就是那一大笔的手术费。”
    “帅很幸运，供体很快找到了对吗？”秦培华问完，又追了一句，“你们是怎么认识王海刚的？”
    “医院介绍的，他也是个苦命人。”徐红玲有些颓丧起来，“王海刚是肝癌晚期，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为了给家里留下点钱，所以他选择了将肺脏移植给帅。”
    “他跟你们要多少钱？”
    “二十万。”
    “当时你们手里有多少钱？”我记录着。
    “没钱，一分都没有。”
    “既然没钱，王海刚为什么答应你们？”
    “因为杨培了，会在短时间内筹到那笔钱。”
    “他有没有通过何种方式？”
    “没有。”徐红玲摇头，“我刚才跟您过，如果不是因为帅，我不会跟杨培再有任何的关系。”
    “明白了。”秦培华点点头，“也就是，你关心的是帅能不能成功做手术，根本不管杨培通过何种方式去筹钱对吧？”
    “对。”
    “那你对杨培的日常又了解多少？”这点我必须要问清楚，因为关系着徐红玲是否也有涉案嫌疑。
    “我一点儿都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徐红玲摇头。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最后一个问题吧。”秦培华不着痕迹的朝我使个眼色之后，才问了出来，“不管是现金还是转账，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一笔钱？”
    “没有。”“没有？”她的话让我皱了皱眉，句心里话，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不希望徐红玲受到牵连从而锒铛入狱，因此只能直接做出提醒，“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前两天有一笔四十万的钱款转移到了你的名下，
    你为什么没有？”
    “警官，你们误会了。”徐红玲摆摆手，“我是这两天并不是收到了一笔钱，而是两笔共计九十万元。”
    “两笔？”我愣住了。
    “九十万？”秦培华也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警官，我的文化不高，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真话，我没有骗你们。四十万是银行的转账，另外五十万是现金。”
    “现金是怎么到你手里面的？”我赶忙追问着。
    “快递送来的。”徐红玲完，掏出了一张纸，“和钱一起送来的还有这张字条，您看看吧。”
    “手机号。”这串数字我不会看错，于是朝着秦培华点头之后，便直接拨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男人，从嘈杂的声音判断，此时他应该正行使在路上，问询后得知他是一名快递员。
    随后我让他提供了详细的情况，但结果却是徒劳的，因为根据他的描述以及记录信息来看，给徐红玲送去的东西是杨培邮寄的。
    根据时间来推断，快递邮寄的时间，正好是苏沫被绑架的前一天。当我将情况告知了秦培华之后，他在错愕之际也皱起了眉头，如果真如快递员所，那么这笔钱根本没有任何的追查价值。一来杨培生前行踪不定，他在有了犯罪打算时，一定会处理好各种细节，想要查
    出来线索怕是很难。二来如今杨培已经死亡，我们想要顺着这条线摸下去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可能。
    “除了这份快递之外，你还知道什么？”不得已，我只好再次做出问询。
    “没了。”徐红玲摇头之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于是压着声音道，“两位警官，还有件事情我觉得很蹊跷。”
    “什么？”我追问。
    “快。”秦培华催促着。
    “是这样的，前天医院通知我们，原来提供肺脏的王海刚突然联系不上了。”
    “这事儿我们知道。”听是这件事儿时，我和秦培华都有些失望，不过谁都没有出王海刚已经死亡的事情。
    “两位警官，我还没有完呢。”徐红玲在这时候插花道，“可是今天上午，医院又派人告诉我们，有了新的肺脏供体，还是指定给帅来做肺移植的，我不知道这个情况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你是有了新的肺脏？”我感觉脑子有些发蒙。
    “还专门指定供给帅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激动，总之秦培华的表情有了些狰狞。
    “是的警官，这种事情我可不敢撒谎。”
    “太好了。”无论对于我，还是对于秦培华，这个消息都太过于让人振奋了，于是我们决定去找院方。
    “两位警官……”就在这时候，徐红玲喊住了我们，并且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
    “我是……我是帅的手术费和移植的事情。”
    “秦支，这事儿有点儿难办啊。”我不想打击徐红玲，可必须让她认清楚现实。“嘶……”秦培华倒吸口冷气，深深的锁起了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咬了咬牙，“我们的主要职责是查案，而查案的目的在于缉拿凶手帮助受害人，如果没有特殊的情况，那笔钱甚至是移植器官你们都可以正
    常使用。”
    “谢谢，谢谢您。”徐红玲感激涕零。
    “秦支，你这……”“许峰，什么都别了，责任我一个人担。”秦培华完，大步流星的朝着院办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