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老皮

推荐阅读:万古第一神龙骑士,但我是龙异度旅社霍格沃茨从窃取权柄开始入局,对她上瘾军火商奶爸,带娃清扫娱乐圈说了多少遍,踢球的时候要称职务从生死簿开始修仙神峰虎贲郎

    国粹当中,老生和青衣是出现频率最高的。这无关其他,纯粹因为这两个行当是表现的男和女。
    人在疲惫的时候,注意力总是容易出现分散,加之最近的这起连环案压力过大让我心神俱疲,以至于在听到这时而激昂、时而婉转的戏曲声时,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的错觉。
    在这一刻,我仿佛听到了凶手残忍张狂的笑,也听到了受害人无助绝望的哭。
    不,那不是虚幻的。
    至少,里面传来的哭泣和求救声是真实的。
    砰!
    房门被撞开之后,那声音更为清晰了。一如戏匣子里面的老生和青衣,那应该是一对儿哽咽的男女。
    房子,有着里外两间屋子。外面的这间看起来很简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电水壶以及几个杯子,再有的便是用处不大的杂物。看起来没有丝毫对隐私的保护措施,显然是用来值班的。
    比较之下,里面的那间屋子就显得更具私人化了,厚重的门帘、极具生活气息的装饰,都在强调外人不可轻易僭越。
    声音,就是从里屋发出的。当我挑开门帘进入之后,看到的只有双人床、柜子以及诸多的生活用品,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一直到那如哭如泣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我才意识到源头是床底下。
    床单被掀起来的时候,声音更为真切的同时也变得激动起来,我不敢有任何的怠慢,赶忙让示意两名同事帮忙。
    从床下拖拽出来的是两个人,若是穿上戏服画上妆,还真可能有着老生和青衣的扮相。因为这不光是一男一女,还是一老一少。
    但他们还是有着相同点的,那就是衣不蔽体。
    此时,我无法根据眼睛看到的一切推导出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必须得承认一点,无论当初是谁制住的他们,这个人都没有置人于死地的心思。否则,床下不会铺着褥子,两人的身上也不会盖着被子。
    要知道这种天,可是会冻死人的……
    两人在望向我的时候,尴尬的面容上满是感激之色,可当目光在穿着警服的同事身上时,眼底都流露出了恐惧和担忧,纷纷垂下头颅的同时,彼此也都不留痕迹的做出了远离对方的动作。
    “你们不是夫妻吧?”如果连这样的细节都看不出来,我真的可以脱掉警服了。
    “是。”老男人点头,
    “不是。”少妇摇头。
    有时候,家有一老并非一宝,甚至还会因此而蒙羞,就比如我眼前的这个男人,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你看起来有五十多了吧?”我问他。
    “五十六。”
    “怎么称呼。”
    “王忠奎。”
    “既然你你们是夫妻,那她叫什么?”
    “叫……叫荷花。”
    “荷花?”我身边的同事从旁边把衣服扔给了他,“就算是编,也多少用点儿心,还荷花,你怎么不牡丹呢?”
    女人一直蜷缩在被子里面,这样问话总是有些不方便的,于是把衣服放到她跟前之后,我便示意他们出去回避一下。
    “警官,没啥可回避的,我穿着内衣呢。”那女人完便直接站了起来,随后开始有条不紊的穿衣服。
    见她如此,我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于是直接道:“你是做什么的,我想没必要在问了。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
    “曹艳。”
    “曹艳,你和王忠奎财色交易的事情我不感兴趣,我只想弄清楚几个问题,你应该会配合吧?”
    “被抓了个现行,不配合能咋办?”曹艳拿起皮筋儿开始扎头发,“警官,您问吧,只要我知道。”
    “好。”虽然曹艳所做之事违法,但这性格还真挺不错的,至少比王忠奎这个伪君子要强得多。
    “你,跟我们出来。”两名同事第一时间将王忠奎带了出去。
    “警官,您想知道啥?”
    “以下几个问题。”
    一,你为什么回来到这里?
    二,是谁将你们捆绑起来的?
    三,那个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长得什么样子,穿的什么衣服,当时有没有话,声音有什么特点?
    四,他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知不知道他做过什么?
    我之所以肯定的使用单立人的他,是因为女人几乎无法做到这样的事情,毕竟需要同时应对的是两个人。
    更何况,王忠奎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曹艳讲述:
    自幼家贫、生活困顿,所以在丈夫病逝之后,她便带着孩子来到了省城谋生。因为学历不高又无一技之长,加之孩子有遗传病史开销颇大,几次遭受现实的打击之后,她选择了去做不法生意。
    近几年,各地扫黄打非行动十分严厉,很多非法场所都被取缔,所以像她这类人都转到了地下。
    比如,工地附近。
    时至今日,全国各工地的中坚力量还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农民工,由于常年在外,寻花问柳也就成了常态。各取所需之下,这种非法的私下交易很少被曝光或是举报,因此曹艳这种人也便更如鱼得水。
    就像她的电话号码一样,被很多人都保存了起来。非但如此,还如同瘟疫一般在暗中传播着。
    昨天晚上八点多,曹艳接到了一个电话,让她来养老院工地的值班室,对方承诺会付双倍的价钱。
    她做这行的初衷就是为了钱,重金之下自然不会拒绝,没成想来了之后,对方又提出了包夜的要求。
    当然,钱还是双倍。
    王忠奎这个人,看起来身板儿瘦弱,但却是个十分能折腾的主儿,从九点到被绑起来之前,一直都没消停过。以至于让曹艳心中产生了咒骂的猜想,这个老不正经的是不是吃了什么药。大约十点多的时候,曹艳听到工地里有辆车开了出去,没过多久便听到远处传来了沉闷的声响。这声响后约莫半时,王忠奎起身去了厕所,好不容易逮住个空闲想要喝杯水的时候,曹艳发现门口站着两
    个人。
    一个,是王忠奎,已经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另外一个,是带着面具手持尖刀的人。
    曹艳爱财,但更惜命,因此没等那带着面具的人话,便主动做出了屈服,随后也被绑了起来。戴面具的人,似乎不图财,且也不图命。甚至在将二人塞到床下的时候,还给他们铺了、盖了褥子和被子。
    之后,王忠奎爱不释手的戏匣子被打开了,老生、青衣,文丑武生开始轮番登场,一场大戏的帷幕就此拉开。
    又过了半个时左右,曹艳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随后听到有人“吊车”什么的,这种交谈持续没有多长时间,便又再度恢复了平静。
    这种平静,还包括始终有人走动的外屋。
    ……
    曹艳的话完之后,一阵阵的寒意开始朝我侵袭过来,我很难想象出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当时,我们正在距离养老院咫尺的地方查案,可这个戴面具的人竟然在那个时间段实施了绑架,居然还同警察做过正面的交谈。
    “等等,吊车……”
    曹艳,当时听到了关于吊车的事情,那也就意味着,当时来到这里的是高洋,当时他就没有觉察出什么异常吗?原本,我是想继续问曹艳的,比如那个戴面具之人的体态特征等等。但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有必要了,一来当时那人带着面具,二来她在紧张之下可能记不住更多细节。相比之下,从高洋那里能够获取到更
    多收获。
    电话打通,高洋在听到我所的情况之后,先是低呼了不可能,继而陷入了长时间沉默,随后又是懊丧的叹了口气。
    他的反应我是能够理解的,性质如此恶劣的一起连环案始终无法突破,而他却跟案件核心人擦肩而过,这换做是谁都无法接受。
    可失归失,捶胸顿足无法改变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的事实,因此他只能将一切情况作出细致明。
    当时开门的人是个老人,年岁起码在六十以上,身材看起来很魁梧,十分符合工地招收看门人的标准。
    而这,也是高洋当时没有起疑心的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这人话清晰、待人热情,对工地的事情似乎也很是了解,否则他无法向高洋他们提供吊车司机的电话。
    离开之前,高洋的职业本能让他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便问那老人为什么夜深人静的时候把电视声音调那么大?
    老人回答,一方面自己有些耳背,声音太了听不清楚;另一方面施工地已经放假了,声音开得大些才会有人气。年关将近,总有些不守规矩的人想发不义之财,这样能产生恐吓作用,可谓是一举两得。
    言之有理,逻辑上又找不出任何问题,于是高洋便带人离开了工地,没成想却错过了截止到目前的破案最佳时机。
    挂断高洋的电话之后,我又拨打了李剑的手机,将这个情况做出了通报。当然,他在听之后也被气的不轻。“疯子,虽曹艳和王忠奎都没有见到那个人的长相,无法为我们素描画像提供直接线索,但也不能就这样放了他们,你安排人把他们带回局里,这边儿忙完了我要亲自再审问一遍。尤其是那个王忠奎,怕
    是不会这么轻易交代的。”
    “剑哥,你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我心里很清楚,李剑并非对我问询二人不放心,而是有着其他原因。
    “疯子,你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
    “什么?”
    “王忠奎的为人。”
    “他的确不老实,被抓了现行还敢曹艳是他媳妇。”
    “撒谎只能界定这个人的本质,并不是我坚持把他带回局里审讯的初衷。”
    “那是什么?”
    “吝啬,以及他与曹艳进行财色交易的幕后背景。”李剑沉默了一下,才继续道:“刚才你过,自打曹艳进入王忠奎的屋子之后,他就一直在折腾着,没有片刻消停,问题就在这里。”
    “你是,吝啬?”我明白了李剑的话,“或者,王忠奎虽然好色,可平时却舍不得去花这冤枉钱的?”
    “没错。”李剑肯定的道,“你想啊,如果是一个经常寻花问柳的人,他怎么可能突然将一次性交易临时变更为包夜呢?还有,他那副如狼似虎不满足的样子,难道不是像极了要把便宜占尽?”
    “你的有道理。”李剑这番分析,我是信服的。
    “疯子,王忠奎的口供现在也应该录完了吧?”
    “差不多了。”
    “现在你可以去看看,保准儿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李剑完,直接做了决定,“现场口供留给你,王忠奎马上带回局里,我要亲自审他。他不是喜欢满嘴扯皮吗,那我就审掉他一层皮。”
    “这事儿我听你的。”李剑毕竟是正儿八经刑侦出身,这是我比不了的,“还有,曹艳要怎么办?”
    “做她们这行都是图钱,最不可能做的就是跟我们对着干,所以我建议送辖区派出所,他们自然会处理好的。”
    李剑挂完电话之后,我示意曹艳跟我出来。此时,外屋当中的口供也已经录完了,我拿过来一看果然全是废话。
    整份儿笔录,没有一点正经东西,都是王忠奎的车轱辘话,更恶心的是在曹艳坦白一切的情况之下,他还在这种龌龊的勾当是两情相悦之下发生的。既然如此,我也就只能送他去领教李剑的手段了。
    两名同事带着王忠奎和曹艳离开之后,李剑告知给我留了一辆车,让我短暂休息的同时,也暂时不要离开养老院这里。
    我明白李剑的用意,他是担心养老院的施工地还会有可疑人出现。那个戴面具的人干当着我们的面偷天换日,保不齐还敢做出更为大胆的事情。
    从警便干的刑侦,李剑的能力果然不是吹的,仅仅一个多时审讯便有了结果,这其中还包括路上消耗的半时时间。
    就财色交易来,王忠奎所与曹艳的口供基本一致,除此之外他还透露了两个极为重要的情况。
    一,昨晚王忠奎曾和渣土车司机张平喝过酒,而且喝的不少。
    二,付给曹艳的钱,都是张平出的。
    与此同时,王忠奎还提出了自己困惑的地方。
    首先,他不理解张平为什么要请他喝酒,因为他们平时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甚至话都没有过几句。
    其次,张平是赌鬼的事情人尽皆知,倘若不是因此而妻离子散,临近年关他早已经回老家了。
    一个将赌博看的比老婆孩子都重要的人,为什么平白无故的拿那么多钱出来请别人,这根本不通?
    再者,张平与他喝酒之前,似乎还跟别人吃过饭。因为当时张平的身上酒气很重,且桌子上有着没收走的第三双筷子。最后,酒喝到最后的时候,张平让王忠奎放一车渣土出去。当时王忠奎产生了犹豫,他怕张平会偷工地的建材,可张平却可以看着装车,只要不阻拦出车的问题就成。毕竟这王忠奎是工地项目经理的
    远房亲戚,稍加刁难就不是受到处罚这么简单了,很有可能张平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自己看着装车,张平只是把拉一车渣土出去,又给予自己酒肉财色,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这在王忠奎出门不捡钱就算是丢钱的处世哲学中,要是不答应绝非亏的慌那么简答,可是要折寿的。
    于是,这笔交易就达成了。也是因此,这起案件更加复杂了。

本文网址:https://www.xs39.com/xs/29/29661/17981777.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xs39.com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