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凌乱

    “何师兄所言极是，不过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曹操篡汉是历朝历代所不能容的，因此经历数朝数代，曹操就成了众人厌恶的角色，这里还有一个事宜，站在不同的立场上看一个人物当然不同，比如蜀汉君臣看曹操，比如站在曹操手下良将谋臣那里又是不同，再比如本朝庆历新政，利益受损的各勋贵大臣看范公，和遵从新政得益者看范公又是不同，呵呵，无他，利益增减考量而已，”
    何源听了后蓦然片刻，起身一拜。
    张环笑着回礼，嗯，这位何师兄不错，他为了避讳没有的太明了，但是何舒问弦歌知雅意啊。
    众童子当然不知道两位师兄的什么，只是一旁默然的看着，直到张环重新开讲。
    殊不知书房内的刘越皱眉在室内来回踱步，他听了张环的辞，立即发现自己的学生太不简单。
    比如很隐晦的自那时起历朝历代都不喜曹操，谁不喜欢，修史书的，听凭这样不利曹操的传言散播的不都是士族吗，农工商岂有这样的机会，再深想了岂不就是各朝各代的皇室勋贵大臣颇为不喜嘛，谁看曹操这样一个篡位者都是厌恶至极。
    他们喜好足以影响文风评价了。
    但是张环了历朝历代止步，绝不详尽下去，这是为了明哲保身嘛，这个张环岂能简单。
    这是一条，再就是在不同立场上看人看事不同，点出了庆历新政如何看范公等人，以夏辣为首的大臣们为什么誓要推翻新政。
    新政要抑制冗官冗兵，抑制兼并土地，均公田，平抑过滥的恩萌，谁有大量土地，谁有机会得到皇上的恩萌，谁家子弟生出来就有爵位衔职，当然只有各位勋贵大臣以及士家大族，他们自然恨范公等人入骨，尤其是范公本来是他们中的一员，提出这些新政就是叛出了他们中间，最是可恨。
    所以尽管很多读书人同情庆历新政，也晓得朝廷不改变是不成了，但是范公等人还是失败了，因为他们是和在任的所有勋贵大臣做对，最后不得不辞职离朝在野，再也没有返回中枢。
    如果把这个法再引申一步，王安石主导的熙宁新政呢，由于庆历新政的失败，大宋积弊日深，那么这次变法是不是也不得不为之。。。
    按照张环的法，他刘越是不是也因为青苗贷夺了家里放贷的机会怨恨了呢，是不是。。。
    不不不，他反对变法是因为王安石任用的都是吕惠卿、章惇等奸佞人，而正直如司马光、富弼等大臣，他是看到如司马光、富弼等正直大臣被罢黜才起身反对的。。。
    真是这样吗，真没有因为利益受损而厌恶新政吗，
    刘越凌乱了。。。
    刘越凌乱了，熟识自己父亲的刘芷芸就困扰了，她担忧的看着刘越来回皱眉走动着，虽然她不是很确切的知道刘越烦忧的原因，但是她还是细心的体察到和张环的讲三国有关。
    哼，还是这个登徒子，怎让阿爹如此烦恼，刘芷芸心里怨道。
    接下来的一节课，刘越讲了离骚，但是期间多处出了纰漏，完全不在状态。
    在下课，童们围拢张环求告他讲三国，张环无奈只好继续，张环这次没有讲解的风情并茂，他不是为了什么吸引观众。
    方才他提出的话题让他心里也是不爽，两次新政失败的大宋积重难返，这条大船正在漏水慢慢下沉，而国人却不自知，众人皆醉他独醒的滋味不好受。
    他接着书回忆旧时光，在这个地界里好像回到那个世界里听到了三国的故事，心里的某些情感被激发，感伤怀念，又是那么的遥不可及，离开才知道珍惜，看看现在这个不加掩饰的肉弱强食的时代才知道那个时代的好。
    人啊，是复杂的动物，张环突然没有了继续三国的兴致，借口嗓子哑了，孩子们也就星散到处玩耍去了，大部分都是在蹴鞠。
    学堂的院子，所以都是白打，没摆开阵势，白打其实白了就是炫技，用肩、头、肘、膝盖等触球不地，谁坚持时间长动作潇洒者胜。
    张环看了两眼就失去了兴趣，作为英超曼联球迷的死忠，经历了冲撞激烈奔放的英超视觉冲击，眼前的一切引不起他的丝毫兴趣，这是杂技不是竞技。
    张环闭上了眼，他左手摩擦着眯眼昏昏欲睡的花，他低声的哼唱起来，
    枝头薄雪尚存
    远山传来暮鼓声声
    斜阳散了余温
    。。。。。
    嗯，撸猫唱歌，在后世也是一大享受了，张环也只能自得自乐。
    两个另类的脚步声传来，轻快而有规律，显然是女眷的脚步声，张环没有睁眼看，而是继续唱着，
    浮光掠影最是黯然销魂
    从来风花雪月动人
    。。。。。
    ‘果然是登徒子，’
    路过的丫鬟紫鹃脸微红，这登徒子歌声怪不了，还是艳词，什么销魂，什么风花雪月的，果然是登徒子，紫鹃声骂道。
    一旁的刘芷芸也皱了皱眉，这个父亲的学生确实令人厌恶，昔日却是没有发现，她还以为此人很老实呢。
    ‘花，跟我们走，和一个坏人在一起作甚，’
    紫鹃看到一旁的眯眼的花气道，奈何花已经入睡什么也没听到。
    紫鹃只能气哼哼的随着刘芷芸继续走进去。
    张环听出了紫鹃的声音，既然紫娟在，那么旁边就该有刘芷芸，他的运气有够衰的，遇到两个女孩就是这个尴尬的场面，不过，管她呢，他也没想着追求刘芷芸之类的，随意就是了。
    千里雨霁水天难分
    若最美不过重逢
    他日久别偶遇故人
    话三分痛却十分
    。。。。
    刘芷芸和紫鹃走入内院门的时候，隐隐后面传来的几句，让刘芷芸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紫鹃也随着停下来，
    ‘姐怎么了，’
    紫鹃不解道。
    “嘘，”
    刘芷芸让紫鹃噤声。
    。。。
    长安雨一夜秋意
    路千里朔风吹客衣
    。。。。
    很显然这和上一首不是一个词曲，这让刘芷芸有些诧异，什么奇怪的词牌。
    。。。。
    我独酌山外阁楼听一夜相思愁
    醉后让人烦忧心事难收
    。。。。
    刘芷芸有些愤怒了，这又是一首词牌，还是哪个艳词吗，哦，不是，却是新的。
    这人在唱什么呢，第一首可以肯定不是什么艳词，虽然那句可恶，但是正文听下来却不是艳词，却是提起故人，第二首语境上佳，没了，第三首俚语倒也清奇，但是这个张环不能一气唱完吗，这，岂不是让她猜。
    她怎知道张环在随意的大串烧，他就是体味那种感觉，这个张环他的思乡病犯了。
    铜钟声响起，上课了，张环走了，留下刘芷芸在院门后面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