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娉婷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辉隐没在山林间，周围的一切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没有灯的古代夜晚黑的很纯粹，景瑟心翼翼的蹲在破庙外面，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月亮渐渐从云缝中出来，光辉洒向大地，七月十五，今夜的月亮特变亮，有古话，水满则溢，月满则亏，通常十五的月亮十六园，但是今天月亮出乎意料的园，景瑟七上八下的心里始终没有缓过来，她总是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可是又不上来。
    “一壶浊酒对月明，迷了浮云，醉了八仙。琵琶一曲寄相思，琴又萧萧，景又年年。”
    景瑟听见歌声，回过神，借着月光她朝屋内看去。
    木桶内发出了莹莹红光，明兰依旧抱着华丽的人，面容灿白，哼着曲调，试想一下，黑漆漆的郊外，空无一物，一间破庙独立其中，时不时从里面传出女子曼妙动听的歌声，光是如此就已经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问题是现在女子坐在血泊之中，怀里抱着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景瑟不自觉地拉了拉自己的已领，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低了一个度……
    “女子的曲儿，可还满意？”
    景瑟身形一顿，眼珠子四下转了一转，墙面上若影若现一个黑影，衣袂飘飘，她咽了一下口水，脊椎从下而上感受到寒气逼人，直至头皮一阵发麻，天黑心，莫要回头，这是她脑袋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既然姑娘爱听，何不进屋？”
    景瑟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已经被一阵风给包裹，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往里面，等她再次回过神的时候，便已经身处破庙之中。
    “君心依依盼佳人，窗边风起，床边难眠；韶华不易莫空守，情到深处，爱到桑田……”
    抬头便能看见夜空中一轮明月，没有繁星的夜晚，定然不会是一个宁静的夜。
    景瑟坐在草堆上，也没有急着话，而是听着她一声一声地唱着歌，好一个情到深处，爱到桑田。
    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
    这是景瑟对她的感觉，即使已经化为一缕幽魂，但是丝毫不影响她身上与身俱来的美，如初生朝阳令人沉醉，似出水芙蓉引人神往。
    “姑娘可有心爱之人？”
    “啊？”景瑟眨巴了一下眼，这问题有坑？“你是今宵？”她干脆跳过反问她。
    “是今宵，也不是今宵。”
    “你怎知我在外面？”她死了便不再是今宵了，可怜的人，连个自己的名字也没有。
    “因为是我引姑娘来的呀。”‘今宵’浮在半空中，眼眸低垂，虽然和景瑟在话，但是眼中全是在明兰怀里的男子。
    “为什么故意将我引诱至此？”
    “受人之托，还望姑娘见谅。”
    受人之托？景瑟疑惑的看了看她，她一个初来乍到的乞丐，谁会让一只鬼来引她至此。
    “是谁？”
    “不认识。”
    “哈？你不认识？”出来她根本不信啊！
    “奴家只知，拖住你一晚，便会得到我想要的。”‘今宵’抿唇轻笑，眼眸满是光亮的看着血泊之中的男人。
    为什么要引她至此！
    “那些河中的尸首和你是否有关？”景瑟眼神撇到木桶里的血水。
    ‘今宵’听见她的问话，微微叹息，“我自知罪孽深重，背负了众多人命，恐怕早已不能轮回转生，但是我从不后悔。”
    “你要救你眼前的男人？”景瑟从自己的思考中走了出来，始终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要把她这个乞丐引到这里。
    她看不清男人的面目，只能看到背面，虽然他已经死了很久了，但是因为邪术，他的肤色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人死不能复生，今宵姑娘何必如此执着？”
    “姑娘想来还没有爱人至深，我生下来便是青楼女子，我的人生容不得我选择，我只能是今宵。”‘今宵’道这里苍白脸上多了丝无奈与自嘲，“可自从遇见他，我才发现，原来我也可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他赐我名字，娉婷，袅袅琴音动九天，亭亭玉容乱圣心，他，以后我便是他一人的娉婷。”
    噗……难道爱真的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
    景瑟没有爱过，唯一一个有情的人大抵也就只有从把她养大的老头了，老头离开的时候她很难过，觉得世上只剩下她了，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她抱着他所有的积蓄去澳门豪赌了三天三夜，输的精光才走了出来。
    那时候，她知道，她只能靠自己了。
    “起死回生，有违常理，今……哦不，娉婷姑娘何必如此？”
    “如果没有我，他本可以安安稳稳考取功名，度完他的一生，因为我，他不惜放弃一切，到最后甚至失去了性命，呵呵，不都好人有好报，我娉婷从未对不起他人，为何老天爷却要如此对我？”娉婷哽咽，眼神在飘到高启的时候失了之前的柔情，冷若冰霜。
    “都是你，一切都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样对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如此折磨他！”
    “娉婷姑娘！冷静！”眼看娉婷露出细长锋利的指甲就要朝着高启抓过去，景瑟立刻出声阻止了她。
    娉婷眸色恢复正常，多了些许惆怅，“不都恶有恶报，他高启恃强凌弱，更是视人命为草芥，他怎地能够好生生的在那里享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道！”
    景瑟叹了口气，高启这样的人渣人人得而诛之，唤作是她，她也早就将他绳之以法了！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一切因果皆有定数，娉婷姑娘，这因果并不是你所看到的如此，人一出生其命数便已定，上有司命星君掌管命数，下有生死簿记录生死，并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
    “我不服！我娉婷就是不服，难道就因为他生的好？什么是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娉婷一生别无他求，只要他能够安好，就算要我死那有如何？”
    景瑟心头一颤，是啊，什么是因果？什么是命？她穿越来到这里也是她的命？她都有些开始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