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魂归西天的命数

    墨瑶欢从画香楼正对大门的台阶上缓步而下，她眸光如烟雨轻染，睨着烟儿略带不悦。
    “占姐，别来无恙！”
    占玖仰着头望着墨瑶欢从台阶上款款而下，心里就那么突然地感觉自己像个丑！
    这世间，有哪个女人会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想想也是醉了。
    当然，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占玖是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发现了自己脸蛋上的一些秘密！
    同样，这秘密还包括当初那只桃夭给她的药丸！
    占玖恍惚一瞬，随即也没工夫打量画香楼，径自在堂中一隅的桌前座，手往桌上一拍，“这字条，是你你的吧？”
    虽是询问，但占玖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墨瑶欢对烟儿眼神示意，待她退下后，便走到占玖的身边，坐在她隔座的位置，点头笑道，“没想到占姐真的能如约而至，瑶欢感激不尽！”
    “墨姐，你身为画香楼的花魁，实话我可好奇你这般接近我，意欲何为？”
    占玖一双明眸如春阳般睇着墨瑶欢，她觉得这个女人和宁雪占心灵之辈，还是有区别的。
    她貌若娇花，举止优雅，至少在目前为止，占玖还不曾从她的眼眸中看到任何不该有的神色。
    所以，她才更加好奇。
    墨瑶欢笑望着占玖，眸光凝聚在桌上的字条上，沉默了少顷，才悠悠开口，“占姐，倘若我，我只是想和你做个朋友，你……会相信吗？”
    占玖凝神专注，不期然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脸蛋上的黑痣，“你这话，你自己相信吗？我是谁，包括我都做过什么，你应该比我还清楚！身为花魁的你，想和我这样‘不堪’的人做朋友，这于情于理都不和！”
    面对墨瑶欢言辞中的意欲不明，占玖也不打算太过张扬。
    须臾，墨瑶欢浅笑，直接从占玖的指缝中将字条拿走，在撕碎的瞬间，她神秘一笑，“不知占姐可有用过我给你的胭脂？”
    玖摇头，“没有！”
    “占姐，不如你用过胭脂后，再来……”
    “墨瑶欢，本姐呢只给你这一次的机会，今日我来画香楼，白了也只是卖你一个薄面！但你若非要故弄玄虚，那本姐就只能抱歉的一声，我们的交集就此结束！”
    占玖不是好人，她自知从来都没什么善良可言。
    墨瑶欢给她的感觉虽不讨厌，但她做事的态度，占玖却喜欢不起来。
    那一盒胭脂，她知道不是俗物，但在她这个医药世家的奇葩面前玩弄把戏，还是嫩了点。
    占玖尾音飘出口，旋即就作势起身。
    而这一瞬，墨瑶欢则一反之前淡然的样子，反而有些急切的在她身后喊道，“占姐，当日在别院花园中，我看到了你对柳曼容所做的事！”
    已然转身的占玖，唇角微微笑了，“所、以、呢？”
    占玖闲适回眸，睇着墨瑶欢似笑非笑。
    她就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墨瑶欢要是没有目的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找到她？！
    不过，这女人的心思倒不是特别的深沉，反而被她三言两语就试探出来。
    “你……”
    墨瑶欢完全没想到占玖会是这样的态度，一时气结，只能睇着她哑然。
    见此，占玖兴致缺缺，转身就拂袖离去。
    站在桌案前的墨瑶欢，贝齿紧咬着红唇，望着占玖即将踏出画香楼，她眼神坚定，蓦地开口，“占大姐，你之前命在旦夕，分明已是阴阳相冲宿命大凶之兆，但半月前，你却突然命数扭转，且因祸得福，不知……你经历了什么？”
    明明占玖的一只腿已经迈出了画香楼的门槛，因为墨瑶欢的话，生生僵硬在半空。
    她知道？！
    她竟然知道！
    这京城之中，除了她自己，就没人知道她并非真正的占玖。
    而墨瑶欢的言辞中，已明显表现出对她的怀疑！
    这女人……
    占玖眸光霎时阴冷，缓缓转过身，隔空睇着墨瑶欢，“你——都知道什么？”
    墨瑶欢见占玖顿步原地，终是舒了一口气，她慢步上前，在占玖耳边轻声道，“占大姐，我无意与你作对，若你愿意与我详谈，不如进房一叙！”
    占玖眼眸深邃的波光闪着凛凛冷意，但转瞬就淹没在一片坦荡的晶莹之中。
    “希望，墨花魁不要让本姐失望！”
    此言一出，墨瑶欢明显松懈下来，她转身带路，径自将占玖带入了位于二层的闺房之中。
    踏上二层，胭脂香气更甚，占玖随着墨瑶欢走进她闺房时，举目打量了一瞬，眼底讶异一闪而过。
    房间中格调素雅，地上铺着鹅黄色的绣花地毯，正中央的悬梁之下，是一展满屏荷花的屏风，圆形拱桌上配着三张矮椅，而靠窗的位置则摆着一张案台，其上是青花瓷瓶及香炉。
    墨瑶欢示意占玖座，倒了两杯茶香浓郁的龙井，紧接着也坐在了占玖的对面。
    “占大姐，不知方才我所的事，对与否？”
    占玖看着茶杯内飘荡的茶叶，轻嗅了一下，“你懂卜卦？”
    墨瑶欢眼神闪烁，有些吃惊于占玖的反应。
    但随即她按耐住心里的波澜，浅笑应道：“略懂皮毛！”
    “墨花魁，都到了这份儿上，就别自己略懂皮毛了。既然如此，不如你先，你都算出了什么？”
    占玖瞬也不瞬的望着墨瑶欢，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墨瑶欢回眸与占玖视线交汇，微抿了抿唇角，“当日出于好奇，听闻了街头巷尾的传言，所以我为你卜了一卦，卦象上显示……你本是魂归西天的命数……”
    这句话，不停的在占玖的脑海中盘旋，如此来，墨瑶欢到底知道多少！
    占玖没有话，只是她的双眸愈发深邃幽暗的望着她。
    墨瑶欢似是也打算破釜沉舟，索性又道，“可就在我卜卦后的第二天，京城就再次兴起传言，是忠义王去找二王爷麻烦！而你，也在其中。试问，从我卜算以来，从未出现过悖卦的情况。”
    到这里，墨瑶欢双眸微眯，看了看毫无表情的占姐，继续开口：“那日之后，我曾再次为你卜算一挂，但结果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明明是同一个人，但在相隔十二个时辰之后，卦象竟然混杂不堪，以至于我除了能看出你的命数已改，却再难卜算出你的未来。
    占大姐，我之所以你对这些，并非是耸人听闻。而是……我的确有求于你！至于我所的话，你可以认为我在信口胡诹，也可以当成是我的诚意！”
    言罢，墨瑶欢便端着白玉瓷杯抿了一口清茶，但她的眸子则始终不曾离开过占玖。
    良久的无言，让墨瑶欢的心里没底，占玖的面无表明更是让她再找不到任何借口去服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墨瑶欢已显得几分急切。
    终于，足足半柱香的沉默后，占玖咧嘴一笑，明眸皓齿，瑰丽若霞光点缀的眸子堪堪定在墨瑶欢的脸上，“吧，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占玖聪睿且谨慎，对于她的事，暂时还不想让不相干的人知道太多。
    既然是墨瑶欢有求于她，那么主动权依旧在她的手上。
    闻声，墨瑶欢重重的叹息一声，看着占玖，一字一顿，“占大姐，我想请你帮我查明，三年前京城墨家灭门惨案背后的真相！”
    三年前，墨家灭门？！
    墨家……墨瑶欢？！
    占玖对前尘往事知之不多，但她明显从墨瑶欢的眼神中看出了晦涩而难忘的哀恸。
    她屏息凝神，“所以……你是墨家人？”
    墨瑶欢神色暗淡，轻嘲一笑，“没错，我便是墨家唯一幸存下来的人。占大姐，如今我所有的秘密你都知道了，我希望你能帮我。毕竟，在京城之中，我能想到的，也只有你了！”
    “为何是我？你是想借用我傻子的身份，然后背地里去帮你调查三年前的事？就因为你算出我的卦象相悖？墨花魁，你是不是找错了人？别我没有这个能力，即便我有，这等历时多年还想再找到蛛丝马迹甚至是翻案的命案，也根本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占玖的分析让墨瑶欢的双眸愈发暗淡了几分，“占大姐，你的我都懂。我并不想翻案，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到底是谁陷害了墨门一家。我不奢望你能帮我，算出你的卦象也只是偶然。但因为你是忠义王的女儿，不身在朝廷却又能入其边缘，所以……我才会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