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8 大漠孤烟，茂生安宁（4）

    真的，范先生的范府比起右相的范府不知道宽敞多少。
    范先生学生许多，得知他回到凤昭，更是不遗余力给他最好的照应。这处宅子乃是他其中一位商人学生所赠，“范府”二字乃是圣上钦赐的手笔，其效果可见一斑。
    宅子里处处侍卫许多，还有不少范先生的学生和慕名而来的求学者。
    “范先生……”
    “范先生，回来了。”
    大家见到范先生，纷纷围了上来。
    原本心情沉闷的范先生，在面对众多学生时，却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
    凤凝本以为，像范先生这样的大儒，必定恃才傲物。就算是教学，也没有多少耐心，只收些资质好的学生。
    可眼前的场面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范先生不但态度良好，而且收的学生资质也是搞定不平。她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几个乞丐的的身份。
    收学生这般不在意，让凤焱对范先生也高看一等。
    范先生被围在人群中，解答着学生们的问题，也将范家事抛诸脑后。
    他回来后也预见了这些，昔日种下的因，今日承受的果，都是命运的安排。
    范先生一一解答过学生们的疑问后，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房内。他本以为离开了的人，此刻却出现在他房内。
    范先生实在无暇顾及凤凝，身体上的疲乏只是暂时的，可精神上的劳累却一直伴随。
    “宫门即将关闭，公主还不打算回宫吗？”
    范先生的疑问，惹得倾城大惊。
    她诧异地盯着范先生，十分不解他是如何看出她的身份。
    明明，自始至终，她都没有什么改变。
    “耳孔。”
    范先生提醒。
    他虽不是胭脂水粉中成长，却也知道女儿家的耳孔秘事，有哪个男子会打耳孔？
    凤凝捂住自己的耳朵，暗道怎么把这给忘记了。
    不过，就算是她有耳孔，又怎么证明她就是安宁公主？
    “公主的腰牌怕是忘记放回去了吧？”
    范先生又指出一点，来那个凤凝如何反驳。
    她难得出宫一回，自是不记得这些细节问题。可即便如此，他怎么就认定她了呢？
    “听闻安宁公主活泼好动，经常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你一路跟着我，又提及季太傅，能够不惧宫规出入皇宫，还找去范府。这么大胆子，这么大能力，除了安宁公主还能有谁呢？”
    安宁感觉范先生应该是在夸她，可听起来却有些别扭。
    不过，既然范先生已经认出了她，她也不矫情。
    “既然知道我是安宁公主，那你的礼节呢？”
    她是公主，范先生一介布衣，却在她面前趾高气昂，是不是有些不对啊。
    凤凝试图以身份打压范先生，可范先生自有妙招。
    “公主是偷溜出宫的吧。”
    范先生的语气已不是疑问。
    凤凝一惊，还是强硬着脖子否认。
    “才不是。”
    偷溜出宫，多大的罪名啊，她才不要承认。
    范先生一笑，凤凝呆愣。她忽然发现，原来范先生笑起来这般好看。
    弯起来的眼睛，像月牙一般。而眼中的光芒，则似星星一般闪耀。
    只是可以蓄起的胡子，有点煞风景，像个老头，刻意老成。
    “我从未见过公主，更不知道什么公子，可好？”
    范先生不再纠结，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他在提醒凤凝，也在警告凤凝，若是让他遵循应有的礼仪，那凤凝的行踪必将暴露。
    凤凝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否则凭什么只因几个猜测，就让她这般无处动弹。
    但是偏偏，她真的动弹不得。
    “我向父皇请命，要你来教我可好？”
    凤凝原本是没这个想法的，可当今日看到范先生耐心十足的模样，以及他不管学生好坏一视同仁的姿态，都让凤凝对范先生有了新的期待。
    她一双眼睛好似碧波潭水，一望深沉。
    范先生的灵魂深处猛然一颤，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仅在刚才那刻，尘封了的内心居然有了些许松动。
    别凤凝的年纪还，就算是年纪合适，她却是圣上的女儿。
    只凭这点，范先生便不会有其他想法。
    “时间不早了，我派人送公主回宫。”
    他饶过凤凝，看起来真要安排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凤凝堵在他面前，势必要问个明白。她心中笃定，若是范先生不回答，她什么都不会让开。
    短暂的沉默后，范先生缓缓开口。
    “圣上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
    凤凝不解，范先生莫不是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亦或者，他只是猜测呢？
    无数的疑问，让凤凝对范先生越发好奇。
    她迫不及待想要了解他，认识他，看清他。
    对此，范先生的解释很简单。
    “若是圣上答应，公主又何必微服私访？”
    以凤凝的身份，她一句话，他便得乖乖进宫觐见。但这回，他非但没收到一点风声，凤凝还亲自出来。难道这不足以代表什么吗？
    “若是我就想看看你平日里什么模样呢？”
    凤凝不依不饶，她就不信范先生的解释会毫无破绽。
    可范先生已不想再与她解释：
    “公主什么便是什么，时辰不早，我要歇息了。”
    “你……”
    他一副下达逐客令模样，哪怕凤凝也气得不行。
    她还从来没被人这样过面子，心里哪能容忍。
    但范先生却不知道她的心思，亦或者，知道了，也不理会。
    “我安排人送公主回宫。”
    “不必了，本宫自有人相送。”
    凤凝算是看出来了，范先生就是个混不吝。对他好的时候，他看不到。偏偏等到人家耐心用尽，他才想着如何弥补。
    “既然如此，那草民也不相送。公主，请。”
    “你……”
    凤凝简直无法相信，范先生居然敢赶走她！
    赶她走？
    好！
    “哼！”
    她一甩头，再也不想理会。
    这人就不该给他好脸。
    范先生听着侍卫的禀报，凤凝已安然进了宫，这才休憩。
    其实，哪里有他的那些理由。
    认出凤凝很简单，只因侍卫发现了凤凝身后的暗卫。
    皇宫之中，根据年龄也很好区分。
    只希望，经过这件事，凤凝不要再与他有什么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