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像我娘一样好

    这是什么话？
    陈氏嘴微张，震惊地看着聂凡。好啊...还主动提起这事来了？她还没找她算账呢，她还敢主动提？
    周老夫人则在心里叹气。
    这孩子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怎么一点亏都不愿吃？陈氏想井下石，请个下人来福安堂叫老九回去，那些仆妇自然便散了。再不济，拖延拖延，找个理由便是...竟然直接打出去了？
    这可是一点情面都不给陈氏留啊！
    “你...你好大的胆子！”陈氏咬牙切齿的道。
    聂凡道：“大伯母误会了，凡胆子很，昨夜那些不长眼的奴才在我留香阁大吵大闹，可把我吓坏了呢！”
    聂凡也是语气不善。
    “你...昨夜府里遭了刺客，我不过是叫他们把留香阁的下人带去调查一番罢了...”
    昨夜老夫人和相爷都召了聂凡和九来，明刺客定和他们有关，她这个丞相夫人，查一查又怎么了？她居然把她的人打出去了！
    好个嚣张的聂凡。
    聂凡没话，看向周老夫人。
    陈氏也看向周老夫人。昨夜的事...到底是她擅自行动...
    “陈氏...”周老夫人终于话了，她首当其冲看向陈氏：“你既然要调查刺客，为何只调查留香阁？莫非是得了什么信儿吗？”
    陈氏被这话问住。
    她哪有什么信儿？
    这不是看着相爷和老夫人的行动...才...
    “没有...”陈氏犹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低头道。
    “既没有，你一个当伯母的派人去辈屋里捣乱。还怪得别人把你打出来吗？”周老夫人不疾不徐的道。
    陈氏顿时脸红至耳根。
    老妖婆这是什么意思？
    明目张胆的偏袒？
    丞相府里遭了刺客，她却连调查都不能了？
    陈氏梗了梗脖子，道：“儿媳是看老夫人和相爷...不是传了九和九媳妇来问话吗？”怎么你们查得，我就查不得了？
    “这是请他们夫妻来帮着调查刺客，你想到哪儿去了？”老夫人问道。
    陈氏心里冷笑，老夫人这心可都得偏到咯吱窝去了。明明都把聂凡禁足了，还替她掩饰呢！
    这么大的事情，愣是不跟她通个气，好啊！
    一个个都不把她这个丞相夫人放在眼里了！
    “先下去吧。凡把人打伤是她不对，可你也无礼在先。这件事，以后休要再提！”老夫人道。
    陈氏恨恨的行了礼，带着人走了。
    留下聂凡和周老夫人，一老一少相互看着。
    “做吧。”周老夫人没好气的道。
    聂凡便在陈氏适才的位置对面坐了。只是没有话。
    周老夫人向着她，她就是有满腔的火，也不该再闹了。
    “你这孩子，没看出来脾气还挺大的！”周老夫人抿了口茶，道。
    聂凡没话。
    “这样也好，人脾气一软，就容易被人欺负。如此，我就不怕你们两口被人欺负了。”她道。
    这是在反话吗？如此通情达理的老夫人，再对比她昨晚的满腔怒火...都不好意思了。
    周老夫人见她没话，用手招她过来，与自己在榻上一同坐了。
    周老夫人年纪大了，虽然给人的印象一直是精气神十足，可是衣服还是喜欢穿得厚厚的，整个人都是温暖的。聂凡坐在老人家身边，感受着她周围的温度，很是舒服。
    是的...舒服...
    周老夫人用手拍拍她，道：“出了这样的事，你知道，这个家里最受伤害的是谁吗？”
    聂凡一阵自责：“是大伯父...”
    周老夫人摇头：“不...不对。是九郎...”
    周九郎？
    聂凡疑惑着看向周老夫人。
    “祖母相信你是陪骗的。可是九郎呢？就像你伯父的，你知道有人要刺杀他，却不，你知道这样会让九郎有多难过吗？”
    聂凡惭愧的低下头。
    “我以后会好好待他！”聂凡道。
    也只能这样了不是吗？
    周老夫人点点头，又道：“他虽然表面皮，时候也是个霸王，可他心里...他心里其实还是个孩子。他母亲走得早...父亲又出门了，你想想，他这些年，都是他伯父教导，出了这样的事，你想想他心里能不受伤吗？”
    周夫人得有道理，聂凡越发惭愧。
    可若是她这件事做错了，她也不会承认。
    毕竟这件事，怎么选都是为难。始终对不起一方。
    周九郎...竟是不心做了她的炮灰了。
    “好好跟他，就昨晚的事，你是打定主意不给自己留后路了吧？你要是多在乎在乎九郎，你就不能这么冲动...”周老夫人又道。
    聂凡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老夫人....”
    她不是这个意思，昨晚的事，陈氏...太过分了。
    “我明白...昨晚要是你退一步，让陈氏得逞了，你以后在下人面前还有什么威望？到时候...你身边又没有得用的人...那不就是被人拿捏了？所以啊...祖母帮了你...可你想想，你处理这事的方法，是不是太激进了？若能软和一些...也不至于让陈氏在祖母面前哭诉吧？”
    聂凡点头。
    “好了...回去吧。这几天就好好在家，照顾好九郎。他到底是你的夫君，是陪你一辈子的人。别的...你就少想别的事和人了...”周老夫人又道。
    聂凡恭敬着出门。
    柳玉茴香吓得不轻。“姑娘...老夫人骂你了吗？”
    聂凡摇头。
    那就好！茴香拍拍胸口道。
    只是她依然被禁足...聂凡又皱紧了眉头。
    掌灯时分，聂凡吩咐人做了一桌美食，等周九郎回来，便看见她在那里等他。
    美食香飘入鼻，美人灯下等郎君。这画面太美。
    多少男子一生所求，也唯有如此了...
    “凡...”他唤道。
    “你回来了。”聂凡笑颜如花。
    周九郎吓了一跳。
    这...昨晚那个黑脸如包公的媳妇呢？变化太快他掌握不了啊...
    “坐吧。”聂凡道。“我们好像没怎么一起吃过饭？”她问道。
    周九郎挨着她坐了，点头道是。
    确实没怎么一起吃过。前段时间他忙着科举的事情，很是辛苦。
    聂凡始终笑着。这笑是很熟悉的，聂凡一笑，既温婉又可人，让人很是舒服..可是今天...
    今天怎么就有点觉得瘆得慌呢？
    “今天...我听人祖母唤你去了福安堂，没事吧？”周九郎问道。
    聂凡摇头。“只是...我以后要对你好一点！”
    周九郎夹菜的手便愣在半空。
    要对他好一点？
    “那敢情好啊！”周九郎笑着道。
    “要多好？”聂凡问着。
    要多好？她这话可不是问的反话，也不是随便问问的。她一脸认真。
    你要我对你多好？
    “多好都行吗？”周九郎问道。
    聂凡抿唇...
    她亏歉她，又是顶着别人的皮囊嫁给他。
    对他好一些总是对的...
    “是啊。要多好？”她又问道。
    周九郎认真的看向她，随即深吸一口气，却总掩不住笑意，只好放开了呵呵呵笑了几声。又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像我娘一样好吗？”周九郎问道。
    像你娘？
    聂凡皱眉...
    “这...不好吧？”她道。
    周九郎也收了笑，道：“不好吧？我就不好吧？不好就算了！”他这么，也没有生气。而是很平常的。不好就算了。
    聂凡摇头，道：“这不是你的那个不好...我的意思是...万一你给我找个‘儿媳妇’...那我不是亏了？”
    我把你当儿子一样宠，你再给我找个儿媳妇...那不是亏得吐血了？
    周九郎看着她，聂凡还是认真的用眼神询问他。
    怎么样？你会给我找儿媳妇吗？
    “你确定要一本正经的跟我讨论这个问题吗？”周九郎深吸了一口气，道。
    聂凡点头：“这是就是要一本正经的。我会好好对你的。”她着，把手搭在周九郎肩头。
    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是浪荡子拐媳妇?
    “那我保证不给你找‘儿媳妇’！”周九郎一拍桌子，道。
    反正话题也不是我挑起的，承诺是你自己的。反正跟我没关系啊...
    周九郎心里想到。
    “这样啊...行！”聂凡道。
    行？
    这就行了？
    幸福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你娘是怎么照顾你的？”聂凡问道。
    周九郎差点被自己口水噎到。
    看看...看看...又是一本正经的表情语气...好歹给我先适应一下啊...
    “我娘啊...”周九郎想了想，想到娘亲，心里有些悲伤，但是很快掩去了。“我挑食...我娘都是一口一口喂我吃饭的！”
    “那我喂你吧！”聂凡道。
    “那敢情好啊...”周九郎心思十分雀跃。
    聂凡着便端起碗，用勺勺了一口米饭，喂到他嘴边。
    “啊...”她道。面色正经。
    “啊...”周九郎也笑着张口。
    “不行...”聂凡道。眼见米饭很快要送到他嘴里了，聂凡突然收了回来。
    “立刻就要反悔吗？”周九郎问道。虽他没多当真，但是立刻就反悔...他可不答应！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别人喂饭呢？”聂凡道。“这不是疼爱，这是溺爱!我不能溺爱你！这是害了你了。”她道，又把碗放回去。
    周九郎脸黑如锅底。
    瞧瞧瞧瞧...
    就没这么好的事，一本正经的在这耍他呢。
    “快吃饭！”聂凡道：“我得对你加强要求。让你上进，望你成材，这才是对你好！”
    这是什么话？
    周九郎被催促着拿起饭碗，含着泪往自己嘴里塞饭。
    就像原来一样，做个娇妻不好吗？
    周九郎心里都是泪。
    吃完饭，周九郎又被逼着去书房练了一会子字。理由是周九郎的字写得还没她的好看。
    这倒是真的，练字讲究心平气和。聂凡当初为了模仿原主的字迹，逼着自己练了好久的。偏周九郎向来是个心思活波的，在书法上就只求过得去便好。
    这下子便被抓到把柄了。
    周九郎心里不仅是一把泪，还全是悔恨...怎么就着了她的道了呢？
    他看向背后监督他的妻子，还是正经得很，完全看不出来像是在做戏...难道是真的入戏了？
    不要吧...周九郎心里直叹气，但手里的笔还是很认真。
    “外面有什么新闻吗？”过了一会儿，聂凡问道。
    新闻？
    周九郎停了一息，又继续写字。
    他道：“听今天早朝...有御史参六皇子昨晚夜闯周府的事。”这事不大不。然而在禁足的聂凡其实没必要知道的。
    道禁足，周九郎想到今晚聂凡竟没再提出去的事情...难道她今天去了一趟福安堂，她放弃了吗？
    这样也好，不出去，外面有什么消息，他告诉她就是了。
    “六皇子怎么？”聂凡问道。
    周九郎道：“他一向有主意...这件事情，已经被糊弄过去了...”
    夏月的法是，几个月前他在昌平的皇庄里居住，看上了住在另外庄子里的一个姑娘。几番打听才知道是聂家姑娘的一个干妹妹...后来这个聂家姑娘又嫁给周家九郎为妻。他向周家九少夫人求娶这位干妹妹。九少夫人答应了。但是那姑娘要六皇子亲迎，六皇子便去了，没想到周绍阳多番阻拦，就是不让他迎走美人，这才起了冲突。
    在承顺帝面前解释了一通，六皇子还顺便把周绍阳给参了。他坏他好事。
    “六皇子...和巧巧的事，不管内里怎么样。表面上都是这样了。”聂凡道。她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现在咱们...也只能看看表面上的事了。”周九郎道。
    周巧巧和夏月的事，他们夫妻两插手都只能到这里了。
    “夏月受到责罚了吗？”聂凡像是没听懂周九郎的暗示，问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