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撕破脸皮

    四目相撞的瞬间。
    江白在林夕脸上捕捉到一丝慌乱与挣扎。
    “是她对你进行的猥亵么？”
    主审看向林夕，义正言辞的问道。
    “是的。”
    林夕目光躲闪。
    “请具体描述当时的情况。”
    林夕将早已背熟的台词缓缓了出来。
    “当时我刚从厕所出来，明明状态很好。”
    “可江科长非要我喝多了，走不稳路，硬要搀扶着我。”
    “在我数次拒绝后，他强行将我拉入怀中，我根本无法挣脱他的力量。”
    “同时他的右手放在了我的大腿上，如果不是有人发现了异样，恐怕他的手就要摸到裙底了。”
    完。
    林夕偷偷瞄了江白一眼。
    却发现江白的目光平静的令人心寒。
    主审也转头看向江白，眼底划过一丝得意。
    “江白，你还有什么要的？”
    “没有什么要的。”
    江白平静摇了摇头。
    而林夕看到这一幕，内心就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
    “呵呵，那你等着刑事拘留吧，在此期间你也可以和你的律师见面。”
    “对了，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
    结束审讯前，主审警察压低声音，道。
    “你这种行为，看似并不严重，但按照法律规定，你这个最多可以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
    此时，林夕以及副审已经离开，只剩下主审和江白。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轻盈的转着那只水笔，咧嘴笑了一下。
    “听你还是个公务员？”
    “这下怕是公务员都没得当喽。”
    面对着主审的威胁，江白却是不为所动，反问道。
    “你们这么草菅人命，潦草办案，对得起胸前的警徽么？”
    “你这种行为，算不算知法犯法？”
    “算，但又不算。”
    低着头抬起了头，脸上是狂妄的笑。
    “在这里，我了算。”
    “对了，向你自我介绍一下。”
    “程度，城关镇派出所所长。”
    “我想起来了。”
    江白望着程度那张狂妄的脸，曾经的记忆片段涌上心头。
    “程度，程涛的远房表弟，我没错吧？”
    “你没必要追究这个。”
    程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该考虑考虑你该如何活下去。”
    “五年刑期，你完了，江秘书。”
    ……
    显然，他们没有给江白休息的打算。
    一直将江白关在审讯室内。
    凌晨五点。
    审讯室的门被再度打开，邵毅和吴年走了进来。
    程度跟在两人身后。
    此时吴年卸掉了所有和善的伪装，脸上只有凶光和狞笑。
    邵毅坐在一旁沉默的看着。
    至于程度，就只有站着的份儿了。
    吴年先是非常警惕的看了眼身后的程度。
    “都搜过了吧？”
    “放心，搜过了。”
    程度上前一步，态度恭敬。
    “咱们民警在他身上搜了两三遍呢，保证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里，吴年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而后转头看向江白，脸上的笑颇显阴鸷。
    “江白，在这里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吴年坐在了程度曾经坐过的位置，邵毅坐在一旁。
    “你现在觉得你的清高还能值几个钱？”
    “或者，你为了你这所谓的清高，付出的代价值么？”
    江白久久的望着吴年，反问道。
    “这是要撕破脸了？吴主任，邵书记。”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吴年啪嗒一声点了根烟，装作自在悠闲的样子。
    “我猜你们时间应该不多了。”
    江白自顾的道。
    “现在应该很着急吧？”
    “应该着急的是你才对吧，江白。”
    吴年突然身体前倾，眼睛猛的瞪大。
    “江白，别在老子这儿装清高，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没踏马一个成气候的！”
    “老子最恶心的就是你们这种自视清高货色！”
    “你当然会觉得我讨厌。”
    江白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因为如果没有我们这些自视清高的家伙，又怎么能衬托出你们的邪恶。”
    “所以你渴望我和你们走一条路。”
    “这样的话，全天下都是黑的，你们自然也会心安理得。”
    “你在嚣张什么？”
    吴年眯起眼睛，狠狠地盯着江白。
    “江白，你不会以为等待着你的只有五年刑期吧？”
    “你的工作，你的党员身份，你的政治前途，这些就算都不重要。”
    “但我既然能坐实你的猥亵罪名，明天就有可能在你家里搜出五十万，甚至一百万现金。”
    这个时候，坐在旁边的邵毅低着头，扣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的开口。
    “而且你的社会关系我也清楚，你父母双亡，但和你关系一直很好的两个姑姑都在工厂打工吧？”
    “他们家庭情况不怎么好。”
    邵毅抬起了头。
    “如果没了工作，是不是也会雪上加霜？”
    “据你两个姑姑的孩子学习不错。”
    “万一被学校开除，那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威胁。
    赤裸裸的猥亵。
    邵毅完。
    江白的眼睛红了。
    江白的母亲在他三岁时便因病离世。
    此后父亲单独抚养自己，两位姑姑对江白更是照顾有加，在江白的成长路上出了很大力气。
    可以在父亲死后，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就是两位姑姑了。
    “你们是不是有点太无耻了，邵书记！”
    江白咬牙切齿。
    然而邵毅的脸上只有不屑。
    “无耻？”
    他冷哼一声。
    “我们也可以高尚的，江白。”
    “而这个选择，全在你自己。”
    “当然。”
    两人身后，急于表现自己的程度探着身子，脸色狰狞，跟着补了一句。
    “甚至我可以让人在你家里搜出一些违禁毒品，这可是真的会死人的，江白。”
    听到这里。
    江白沉吟片刻，而后抬起头。
    他示意吴年给自己一根烟。
    而吴年见状，眼底划过一抹喜色。
    这似乎意味着江白松动了。
    吴年冲程度使了个眼色。
    程度便乖乖的上前递烟，而后点燃。
    猛吸了两口。
    隔着烟雾，江白打量着吴年和邵毅两人。
    “吴主任，我真的很好奇，你们费这么大力气，让我去诬陷冷书记，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与你无关，江白。”
    邵毅抢先道。
    “你只需要按照我们所的去做，把冷俊山的罪名坐实。”
    “那么你脚下的，就是一条通向权力巅峰的光明坦途。”
    “具体点。”
    江白盯着吴年的脸，意味深长的道。
    “我不喜欢画大饼。”
    “呵。”
    此时，吴年脸上泛起一丝不屑。
    “你终于还是认输了啊江白。”
    “我以为你多清高呢。”
    “还算你有些脑子。”
    他看了邵毅一眼，这才接着道。
    “首先，接下来的这批人事调整，副科必然有你一个位置。”
    “钱这东西你开个数，只要不离谱我都可以答应你。”
    “不过我想你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
    着，吴年坐直了身子，竖起四根指头。
    “这次副科提拔你下乡镇。”
    “只要我和邵书记还在江山县，四年，我保你四年后坐到人大主席的位置！”
    “人大主席？”
    江白眼底顿时溢出一抹讶异。
    “吴主任，这口气开太大了吧？人大主席可是乡镇三把手的位置，含金量很高的正科。”
    “恐怕……你和邵书记都打不了这个包票。”
    “除非你们后面还有……”
    “我们后面没有任何人！”
    吴年顿时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道。
    “这件事儿做成了，四年，我和邵书记必有一个拿到县长位置，怎么不能给你一个人大主席？”
    着，一旁的邵毅也跟着点了点头。
    完，整个审讯室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江白不再话。
    似乎拒绝了任何与外界的交流。
    在吴年和邵毅两人眼中。
    江白紧绷的身子突然放松下来。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接着他向后一靠，瘫进椅子里，仰面朝着天花板，脸上漾开一种彻底释怀的笑。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