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乱扫

    庆功宴开始前，掖城守将斡旋奉命宣读了犒赏三军的将令——
    对掖城城辖区内的中军、左军、右宫三军，下达了明文的嘉奖令。至于每个士卒具体的功勋赏赐，再确认无误之后，再论功定赏。
    听完犒赏令，台下一阵欢呼。
    “总能过上几个太平年了吧！”叶姜最低呢喃了一句，尽量将自己的头压低。
    以此来躲避苏青木时不时，到处乱扫的目光。
    家国天下，国泰才能民安。没有了边陲之争，至少掖城百姓的日子还能好过一些。
    只是，叶姜很奇怪：
    为何刚刚宣读的敌军斩首名册里，没有戎狄新王，狄刑的名字？
    敌军斩首名册，向来是军旅论功行赏的依据。因而，它上面的数据，基本不会有错漏。
    况且，就算是有错漏。也不可能会把戎狄王露掉！
    “难道说……”叶姜低低嘀咕了一句：“狄刑没有死？”
    如果他没有死，那三年以后的联姻。她还是逃不过？
    烈酒入喉，叶姜有些不胜酒力。
    酒过三巡，宴饮过半。高台上的司徒赢已经离开多时。
    苏青木也被朱雀拽着离席，不知道去了哪里。
    台下的士卒除了醉卧沙场的，大多数都离开了庆功宴，各自走开。
    路子陌吃饱喝足，酒醉微醺，想起他的兄长心底难过。
    “阡陌！我先走了！”叶姜叮嘱了路子陌几句，手里扔掉杯盏：“此处也寒风急，你赶紧回营帐吧！等明天封赏下来了，咱们就一起回天水城！”
    路子陌此时转头看着叶姜，心底似乎升起一丝快慰——
    这里不是还有个兄弟！
    叶姜说得没错，也许他明天就可以回到天水城去见他阿娘了。
    刚刚犒赏三军的明文里说了：将按照军功准许老弱病残，家中独子及大功劳者返乡。
    而现在看，即便自己的军功数不上名头。可他兄长不在了，按照男丁算来，怎么他也算是家里的独子了。
    家里，他的姐姐还未出嫁。不知道，上头会不会因此刁难？！
    “发什么呆？！我听人说掖城互市上，不少西域物件。”叶姜站起身，临走转头朝着路子陌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嘱咐道：“明天咱们取道贺兰村，给阿娘买些蜜瓜，她老人家定然欢喜。”
    叶姜嘴角软软的笑意弥散开来，路子陌觉得心口莫名其妙跳得有些加速。他甚至没有听清楚，叶姜后面说的话。
    这感觉，太奇怪了。路子陌闭上眼睛，赶紧摇了摇头——
    他最近，怎么总是对着个大男人心跳加速？
    “我走了！”叶姜已经走远，完全没发现身后，路子陌的状态。此时，头也不回地朝着路子陌扬了扬手。
    很快，叶姜便寻了一条鲜有人来的小路，攀爬而上。
    掖城这座后山，其实并不高。只是贺兰山山绵延至掖城背后山脚下的一小段。所以，看上去并不起眼。
    叶姜一路爬着，一路哼着小曲——
    大战已经停止，好日子就要来了。
    等到帮路子陌解决完天水城的事，她就寻一块地方逍遥。
    最好能搞到些钱粮，把祖母接出来养老……
    再有就是她的侍女菱角，也一并接出来。她得帮她找个好人家，不能再像上一世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叶姜记得菱角死的时候，是圣天七年，在叶姜及笄礼之前几天……
    ……
    夜色深沉，月色朦胧。
    不知道是心情大好的缘故，还是天公作美。这样的月色，叶姜觉得自己已是多年未见。
    绕过最后一段陡峭的沙坡，已经抵达了后山山顶。
    此刻，叶姜脚下生风，走得无比轻快。
    到了山顶之后，叶姜直奔月下浅亮色的艾河。艾河很长，贯穿真个西域。
    而这里，是叶姜的重生之地。这一世，她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