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秦少轩篇梦落留痕，情不知所归

    不用我多问，柏玉就如倒豆子般，把事情的缘由告诉我。
    我不禁哑然，以前曾听柏玉起过她如何与边泽认识、并看对眼。
    几千年前，柏玉因为太八卦，得罪了一个修为高深的鬼。
    她为躲避那鬼的追杀，扮成普通的鬼树，隐在阴树林里。
    边泽路过那片阴树林，有些内急，他刚好站在柏玉面前，把鬼尿全尿在她身上。
    这可把柏玉惹毛了，她幻成人形，和边泽理论。
    她是气过头了，竟忘了变幻成老太婆的样子，露出真容。
    边泽自知理亏，倒没和柏玉计较，恰巧，追杀柏玉的鬼来了，他帮柏玉灭了那鬼，这才扯平了。
    他们也因此认识，之后，又巧遇了几次。
    边泽早就对柏玉有些心思，当年我和柏玉到军营找楼湛天，遇到边泽，他才会那么容忍柏玉。
    那时他们同时被我的鬼棺之力震伤，促使他们的关系发生变化，从而走在一起。
    现今他们吵架的原因，实在是好笑，竟是他们闲聊间，边泽不心漏嘴，把他当年尿到一半，就发现柏玉变幻的鬼树已修成了鬼树妖的事出来。
    柏玉气他发现了，还把尿都尿在她身上，也不停止、或转移方向。
    “他都尿到一半，应该是刹不住了。”我忍笑道，想不通这和身心被骗有什么关系。
    “怎么可能刹不住？他肯定是故意的。”柏玉愤愤道。
    “柏玉，我你--”
    我还要什么，谷外就响起边泽的大喊声，“阿玉、阿玉……”
    “不要我在这里！”柏玉脸色一变，捞起儿子，闪进别墅后面的林子。
    这时，边泽已冲进谷中，恰巧看到柏玉闪进林子里。
    他顾不得和我们打招呼，急匆匆地去追柏玉。
    他们夫妻俩在谷中上演你追我赶的戏码，一个着急地解释，一个嚷着被骗了身心。
    谷中闲着无事的鬼都跑来看热闹，我好笑地看着这一幕。
    “阿音！”楼湛天和我相视一笑，眼波流转间，溢满道不尽的情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夜里，我总会梦到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
    每次梦到她，我的心就钝钝地发疼，好像缺了一角一样。
    我总觉得这女子是真实存在的，想把她找出来，只有找到了她，才能填补我内心的空缺。
    但我连这女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像无头苍蝇一样寻觅着。
    我没有把梦中女子的事告诉任何人，定无人会相信，身为秦家家主的我会做这样的梦。
    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只能暗暗寻找这女子。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觉得身边的人都好像有意隐瞒我什么，特别是我妹妹秦少蓉。
    有一次，我无意间听到她和妹夫韩云卿提起一个名叫‘阿音’的女子。
    阿音这名字竟让我莫名地熟悉，奇怪的是，少蓉和云卿发现我到来，不仅刻意转移话题，还否认提过阿音。
    问不出什么，反而令我疑惑更重，便着手调查身边的人、和玄门的事。
    结果，这些人不管道行再高，都好像被人刻意抹掉一些记忆般，无人认识阿音。
    我愈发苦恼，干脆直接了当地问少蓉，她怎么都不肯承认她认识阿音。
    向来敬重我的云卿，也不肯透漏半分，我颇感无奈，总不能逼问他们。
    我相信真有阿音此人，少蓉他们的反应，让我忍不住将阿音和我梦里的女子联想在一起。
    不管怎样，我都要找到她，寻觅了许久，我找到一个容貌和她非常相像的女子。
    这女子并非玄门中人，她的名字恰巧有个‘音’字，全名‘孟如音’。
    即便容貌相像，名字同样有个‘音’字，我也清楚地知道她不是梦里的她。
    找了很久，我有些气馁，不禁怀疑梦中的女子并不存在于现实。
    茫茫人海中，要找到一个只在梦中出现过的女子，谈何容易？
    也许是因为急于填补心里的空缺，我终是把孟如音当成她的代替品。
    每次看到孟如音那张脸，我总会想起梦里的她。
    我和孟如音订婚后的某一日，得了空，带她一起去探望少蓉和出生不久的外甥女。
    至今我仍清楚地记得那日天气非常晴朗，我开着车，驶向少蓉和云卿的住处。
    还未到大门，我远远看到一个容貌绝艳、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骤止，脑子呈一片空白。
    我心里冒出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我，是她、是她……
    真的是她吗？她们的容貌略有不同，这女子甚至没有孟如音像梦里的女子。
    明明不是那么像，可直觉告诉我，这女子就是我寻觅已久的她。
    当我看到她身边站在和一个同样出众的男子、还有一个精致可爱的男孩时，如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
    彻骨的寒意唤回了我的理智，但她和那男子看起来非常登对，我还是觉得很刺眼。
    车子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转头去看她。
    对上她明亮美丽的眼，我不由自主地将她和梦里的女子重叠在一起，瞬觉错愕。
    我更加肯定就是她，真的很想下车，跑到她面前，问一声‘是否认识我’。
    可看到她身边的男子、和男孩，我终究没有勇气这么做。
    渐行渐远，我知道从此以后，很难再与她有所交集。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心仿佛破碎成无数块，再也拼凑不完整。
    而且，我亦没有勇气再去问少蓉，得到的结果，不过是在伤口上撒盐罢了。
    我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度过我无趣的余生。
    至于孟如音，娶了她吧，至少看到她的脸，我多少能得到些慰藉。
    光阴荏苒，岁月如水，五年的时光就这么流逝了，我没有一日能将她遗忘。
    “少轩，这是我新做的点心，你尝尝。”
    一道温柔的声音唤回我飘至记忆深处的思绪。
    我睁开眼，一张与她相像的脸，映入我眼界。
    这就是孟如音，我如今的妻子，她笑中带着明显的讨好。
    我莫名地烦躁，不耐道：“放下吧！”
    孟如音眼里划过一丝苦涩，心翼翼，“这点心要趁热吃--”
    “不要让我再第二遍！”我声音不由泛冷。
    孟如音红了眼，委屈地咬着唇，似强忍着不让自己在我面前泪。
    她默默地把点心盘子放在我旁边的桌子上，帮我重倒了一杯茶，便要转身离开。
    看着孟如音寞的背影，我头一次生出了愧疚之感。
    一直以来，我都把她当成代替品，确实很对不起她。
    “如音！”我忍不住喊住了孟如音。
    她回过头后，我喉间却似堵了什么，竟一句话都不出来。
    我们就这样凝望对方，我忘了这是第几次，透过孟如音，看到那个令我永难忘怀的女子。
    孟如音面上的失望愈重，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她似鼓起莫大的勇气，哭着，“少轩，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装着别人，我有幸嫁给你，不过是因为长得像她。”
    隐藏在我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秘密，冷不防被揭露出来，令我难堪至极。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冷瞪着孟如音，“谁告诉你的？”
    殊不知，我的反应，将孟如音那颗爱我的心打入深渊。
    “果然、果然如此……”孟如音痛苦地自语，哭得万分伤心。
    原来她有一次帮我收拾书房，发现我忘了收起来的画像。
    画像中的女子正是梦里的她、和那日见到的她。
    我无事的时候，总会把她的样子画下来，以慰不得宣泄的相思。
    不想，会因此被孟如音发现，眼见她含泪离去，我不出一句解释的话。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下起了沥沥雨，如同我此时的心境。
    我神差鬼使地走到外面，任由渐大的雨打在我身上、淋透我茫然的心。
    突然，我头顶上多了一把伞，转头对上孟如音犹带泪痕的脸。
    “进去吧，别淋坏了身体。”孟如音哽咽道。这一刻，高筑在我心里的那堵墙似有倒塌的迹象，我不禁握住她的手……